杜宣木点了点头,却仍是一脸疑惑地望着他,望了半晌,洛甘棠被他看得发毛,不禁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杜宣木缓缓地道:“你那里来的这么多钱?”
洛甘棠表qíng一僵,正要说话,杜宣木又指着桌上林林总总的木器暗器,道:“我一直想问了,这些东西,都是你花钱搞来的么?”
洛甘棠移开视线,将双手合十,闭眼笑道:“存些私房钱而已,小杜就不要管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杜宣木的眉头皱得更紧,“你到底还有多少钱?”
洛甘棠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笑眯眯地道:“佛曰,不可说……”
“你看来是很有底气,”杜宣木想了想,道,“半个月后,金陵脍仙居有三年一度的全素宴,一开就是三天三夜,你去不去?”
洛甘棠一怔,装傻道:“小杜,想吃素也不必跑得那么远。”
杜宣木亦是笑得一派纯善,跟着装傻道:“确实远了些,但既然说了是三年一度,你就该明白是值得去的——不过也‘很贵’就是了。”
洛甘棠皱眉道:“你真的要去?”
“你既然有钱,我们去一趟又何妨?”
洛甘棠挑眉道:“我若是没钱呢?”
“你一定有钱。”
全然不留后路,洛甘棠苦笑一声,屈服道:“好,既然小杜想去,我们就去。”
杜宣木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吃穷的。”
说罢,拍了拍他的肩,杜宣木重新低头去看那清单,看卢家确实在列,再找到花门,笑着道:“花门丢的东西,这上面也是一个不少。”
洛甘棠正在黯然神伤,听到这句话,忽然抬起头来,奇怪道:“一个不少?”
杜宣木一愣,低头重新看了一遍,眉头却逐渐皱了起来:
“确实是……一个不少。”
两人默然对视,同时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这么对坐了一会儿,洛甘棠正要开口,门却突然响了起来。
三更半夜,怎会有人上门?两人听到这声门响,经都被吓了一跳,隐隐翻出些不详的预感,又是对视片刻,杜宣木道:“我去。”
洛甘棠也不反对,自己走到轮椅旁坐下,将桌上摆的东西一样样收进袖中,杜宣木手压在门上,正在思量对策,那门砰砰砰地又响了起来,只听门外一人道:“二位歇了么?”
那声音不是别人,却是客栈小二的声音,杜宣木皱了皱眉,虽不明所以,思忖再三,还是打开了们。
已做好了出手的准备,但看到的确实是店小二,只是脸上表qíng甚是可疑,那小二看看他,再看看屋里坐着的另一个人,战战兢兢地道:“二位……可是杜宣木杜大侠,和——”
一句话没有说完,杜宣木一把将他扯进屋来,手中剑鞘抵上他脖子,一手按在门板上,冷声道:“你如何知道的?”
那小二吓得面色发白,只是被剑鞘抵着,却也哆嗦地说不出一句整话,洛甘棠叹了口气,道:“小杜,你本可以装傻说不是。”
“他这种时候来问这事,自然是有据可循,”杜宣木冷然回应,伸手探那小二的脉搏,脉中确实平淡无奇,不是什么练武之人,稍稍松了口气,见他这样说不出话来,便也松了他,道:“你好好说话,不用怕我。”
小二整个人软在门上,脸上的表qíng却要哭出来了,他哭丧着脸道:“杜大侠,您去看看窗外就知道了。”
——看来是运气要用光了。
杜宣木抿了抿嘴,正要说话,洛甘棠已经带着轮椅滑到窗边,稍稍挑起一丝窗fèng,向下望去。
月光清盈,客栈外的路上站了不少人,清一色的漆黑着装,个个手上拿着兵器,虽然在了无人迹的路上站着,却都是一动不动,安静无声,秩序井然。
“……应该是凶门的人,”洛甘棠迟疑道。
那小二连连点头,可怜兮兮道:“他们刚才捉了我们掌柜的,说只要二位出去,便不——”
“来的这些人中,可有首领?”洛甘棠忽然道。
那小二道:“有!”
“那人可是姓季?”
那小二忙道:“正是!我听得是叫季舵主,不知——”
“季宁是临安分舵舵主,凶门总部不在临安,王阳关回去了,这边的事自然都jiāo给季宁打理,”见杜宣木也是一脸疑惑,洛甘棠解释道,“我与他同在临安,算得半个熟识,他虽是凶门中人,却克己守礼,qíng理分明,我们若出去,他一定不会为难这家客栈的……只是,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恐怕是你在街上溜达,被人看到了,”杜宣木瞥了他一眼,道,“可我们出去,岂不是送死?”
“我只是说出去,只要让他看到我们出去了,与这家客栈再没有关系,”洛甘棠笑道,“所以我说出去,就是逃走啊。”
作者有话要说:心力jiāo瘁T口T……游戏还没有搞完Orz41
41、9.故地重游 …
客栈小二去了足足半个时辰。
月光如水,深夜的街上冷冷清清,偶有夜行的赶路人,远远看到许多来历不明的黑衣人,也都不敢再靠近,于是这客栈便更显冷清了。
季宁又等了片刻,听客栈中没有一丝动静,不禁警惕起来。
他与洛甘棠虽算不上知jiāo,但同在临安多年,彼此也已熟悉了个大概,知道洛甘棠表面热qíng温和,实际却有些刁钻古怪,立刻向手下人道:
“这客栈前后,可都围死了么?”
手下点头道:“正是。”
——既如此,若是他要逃走,应该会惹出动静才是。
听说洛甘棠受了王阳关一掌阳关三叠,应是全身瘫痪,可后来却在王阳关眼皮下逃出了花门。季宁身为凶门分舵主,自知不比王阳关,心想洛甘棠能从王阳关手下逃走,从自己手里逃走恐怕更是易如反掌,顿时疑心大起,当即叫了几个手下跟上,押着那名老板,推门踏进了客栈。
客栈上下黑dòngdòng的一片,不见半点光影,方才放了那小二上楼,此刻也听不到一点动静,季宁接过灯盏朝厅中照去,小心翼翼地刚往里走了几步,一眼看见通往后院的门前倒着个人。
脸色一凛,他几步赶上前去,灯火映出的正是刚才那名小二的面孔——仰面昏倒,分明是被人点了麻xué!
心中又惊又怒,季宁一头冲进客栈后院,头顶月光朗朗,院中已然空无一人。
“不是说没有人逃出去么?!”
季宁双目一瞪,正yù发作,手下一人忙道:“后院外也已围了人,他们恐怕还在这客栈里——”
又有人忽然指着院中一处角落喊道:“舵主,那地上有个dòng!”
季宁走到近旁,看清了是个方方正正的dòng口,dòng口还有木阶延伸向下,分明是个早已修造好的入口。
——这客栈之中竟有地道!
自己之前已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季宁不由分说,立即带着人手沿那木阶奔了下去,可在地下黑暗的石窟中扫了几眼,没有看到明显的出口,转身一把揪起那老板的衣领,怒道:“这地道的出口在哪?!”
那老板一直被人押着,早已吓得舌头发直,可听了季宁的问话,一双惊魂未定的眼忽然显出迷茫的光:
“季舵主……地道……是?”
季宁怒道:“莫要装傻,你自家院中的地道,你难道还不知道机关!?”
“……季舵主,您说的是这地方?”老板犹豫再三,为难道,“这是我们客栈的地窖……”
话音未落,门外立刻响起一片嘈杂,季宁立刻发觉上当,掉头便往外冲去,却发现后院的门已然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罪魁祸首不言而喻,季宁狠狠地骂了一句,朝那把锁上一连劈了十几剑,眼看着重锁将断,门外的嘈杂声却愈闻愈远。
“——洛甘棠,你莫要跑!”
又是一阵乱剑挥砍,可等到季宁终于破门而出时,客栈外除了一地月光,再加上满地毒伤的凶门弟子之外,再没有其他人的踪迹了。
狠的一拳垂在门上,回头看到门框扎着一支袖箭,季宁皱眉将它拔起,展开剑下压的一张字条,上面规规矩矩地写着一行小字,略有潦糙,却不失张扬,一笔一划间都笑得开怀:
“——季兄无恙,客栈虽大,却从不设密道,切记!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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