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适合他。谢崇森看他不开心,自己心里也有一块地方沉甸甸的,像沾了水的毛巾,淅淅沥沥的蔓延开一片又冷又重的悲伤。
“你想去看看吗?”谢崇森突然轻轻的问,“下墓去。”
白灵一愣,误以为是他要求他帮忙,赶紧摇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一时急的要命,生怕谢大佬一个心软就答应帮忙了,急的语句都不通顺了:“你不要去那个劳什子墓,太危险了。下墓有什么意思呀,不就是进别人坟墓么。哼,你要这两天闲的没事干,就把你给我踩烂的坟包包修好去!”
白灵找到了借口,掩饰自己慌张似的抓住不放了:“对,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踩烂我坟包包简直头等大罪……我要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工匠给我弄个新的!”
小傻鬼在自己面前手忙脚乱的,用放大的声音和任性的要求,来掩饰自己的担忧,这让谢崇森心里一阵暖流。
这个小傻子……
“没关系的,”他很温柔的说,“你真的不想去原戊青方墓玩吗?”
“不!”白灵坚定如布尔什维克,“不去不去就不去!就一破坟墓有什么好玩的?你答应带我去游乐园还没履约呢!”
他还恶狠狠的瞪视一整圈客厅:“我不去你们也不准去!谁去我就,我就……我就在谁的饭里烧纸灰,哼!”
小鬼摆出自认为“极端凶恶”的表情,昂头叉腰站在客厅中间威胁人,三个大汉也很给面子的垂着头,耐心看他满嘴歪理在那演讲。
小鬼说累了,从冰柜偷了一罐冰阔落咕嘟咕嘟喝了,一抹嘴继续演讲。
谢崇森忍不住柔了声音问他:“吃甜点吗?”
白灵小耳朵一竖:“都有什么呀?”
“大理石芝士、芒果布蕾、黑森林……”
“芒果布蕾!”白灵大眼睛亮亮的,又伸出两只小爪爪,“要两块!”
谢崇森一瞥眼神,谢一海非常狗腿非常没有地位的乖乖跑去厨房拿了,内心对于远离诡异气氛十分高兴。
他随即上楼进了书房,示意李雪闻跟上。
李雪闻不知怎的,捏着他的笔记本,不住出神。
那神情谈不上是怅然还是恍惚,总归是失魂落魄的模样。
谢崇森低咳一声,李雪闻才一震回神。他掩饰什么似的,把笔记本反复翻的哗哗响,却总是那三四页在反复看。
白灵咬着小叉子,忍不住打岔:“咋了雪闻哥?你想到什么了?”
李雪闻呆愣的下意识回答:“没事儿。”
这可不是没事的模样。
白灵小心翼翼的把没动过的一颗布蕾推过去:“你吃。甜品会让人心情好。”
李雪闻垂眸,看着卖相可爱,散发芒果清甜的橙黄糕点,思绪无限飘远。他终于紧握拳头,又松开,开了口:“崇哥,您说,我这是不是又精神太过敏感了?纸人的事儿或许巧合,但‘彼岸八仙子’这一药引出世,又来木人,涉及纵魂,我真不能不多想。”
他白日傲气孤桀的眸子,此刻不安的紧紧盯着橙黄色的一点,像是要获取赞同式的,又去问白灵:“你难道不觉得,纸人和木人实在相似?同样是能承载阴阳气的魂魄媒介,同样出现的……不怀好意。”
白灵点点头,安慰他道:“是啦,我也觉得奇怪,不是你精神敏感。”
他随即好奇道:“你说‘彼岸八仙子’是药引?什么药?”
李雪闻却紧紧闭上了嘴。
他的态度飘忽不定,这让白灵这个小好奇鬼更好奇的抓耳挠腮。
屋里一共三个人!好吧虽然是两人一鬼,但是有两个人背着他有了自己的小秘密!三分之二!四舍五入可就是百分之百啊!
这样下去可不行!现在是小秘密,以后就变成吃独食、吃独瓜了!
白灵非常生气的“唰”一下站起来,叉腰准备输出,结果一对上谢崇森严肃沉稳的目光乖乖坐了下去。他心想我怎么这么怂这么没底线,这样下去可不行,地位都是自己争取来的,又“唰”的一下站起来,这次学乖了闭上眼输出,不受任何外界影响。
结果还没措辞结束呢,就听谢崇森很温柔的说:“怎么了?凳子坐着不舒服?”
白灵打好腹稿的痛心疾首的声讨一下化成了影,他结巴的摇头:“不是,不是,挺舒服的。”
谢崇森不由分说的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垫子,强行给他垫上,此时白灵被这一系列消火操作弄得一点火都没了。
他坐着软软的垫子,觉得温暖的小屁屁似乎要烧起火来。
他绞着衣角:“我觉得你俩有事瞒我。有什么不能开诚布公的啊,大家都是好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可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知道了不是好事。”
白灵错愕的抬起头来,李雪闻嗓子沙哑,似乎在压抑什么,那双丹凤眼不知何时蓄满了血丝,仿佛几分钟之间罹患了巨大灾难。
“但……”
没经历过人间疾苦,没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难以理解他人想为你隐藏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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