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占着这个“人和”的条件,加上年氏做不了太子妃,简王又是铁帽子王,面子还是有的,儿女婚姻上的发言权也是有的。宁蕙心说,非正式地提一提也好。
淑嘉道:“那你可要想好了。”
宁蕙疑道:“难道她有什么不妥?”照宁蕙看来,年氏的长相好、脾气好、家里父兄也争气、年家也算是“多子”,再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淑嘉有意把年氏给淘汰了,这却不是因为什么“历史”,纯粹是因为现实。一个三额驸就把弘晰弄得原地打转儿,年氏的哥哥年羹尧可不是什么安份的主儿。弘晰的岳父好歹还有“蒙古”这道护身符免其不死,年羹尧的脾xing给点儿阳光他就能把自己给点着了。
康熙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命年羹尧做了四川巡抚。年某人是个能人,在四川巡抚任上颇有政绩,前阵子还检出成都府隐瞒的许多田地(上文已述)。但是,一件事qíng就很能表现出他的xing格来:康熙让他与四川提督剿匪,他老人家觉得提督一个人就能搞定,拍拍屁股回来了,回来了还不跟老板打声招呼,在报告里提都没提(前文有述)。
读过书,有点子傲气,大家能够理解。但是傲到不把老板放到眼里,这就是个大罪过了。
年羹尧有本事、有脾气,即使不知道历史,你有点警觉都能下断言:给他个立功的机会,他一定会来个惊天大逆转,借着立功跟老板不礼貌,最后被忍无可忍的老板给gān掉。
别看你是旗人,汉军旗跟满洲旗差别还是很大的,汉军旗砍头的概率可比满洲旗大多了。
这不是功高震主的问题,是xing格决定命运的问题。
淑嘉组织了一下语言:“她哥哥年羹尧不像是个安份的人,别拖累了你们家。”
宁蕙权当笑话听了:“这怎么至于?年羹尧我也知道的,读书人,纳兰容若的女婿,人能坏到哪里去?”
淑嘉想了想,雍正不上台,年羹尧就不是皇帝的伪?大舅子,闹腾的概率会小很多。也是因为别人的儿子没有自己的儿子重要,淑嘉便未多加劝阻。对自己儿子,有一点危险都要想办法掐灭,别人的儿子,就jiāo给别人的父母cao心去吧。
“我先跟皇上透个口风儿,就说你看着年氏好,先别叫简王出面儿。”
“我省得。”宁蕙满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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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对于婚姻大事有决策权的那一位,正在痛苦。
“打水来,朕要淋浴。”板正僵硬的声音。
一阵悉苏之声。
“万岁爷,水到了。”
“谁叫你们抬热水来的?!!要冷水!”
“万岁爷,还没出正月,用冷水会伤着龙体的……”
“滚!哪来那么多废话,”胤礽的脾气陡然上来,“快去打冷水来!”
正当壮年的男人,一年多没XXOO,不是X无能就是……他在守孝。
作者有话要说:
[1]这是我猜的。
[2]年MM是正经八旗,是要选秀的,得皇帝指婚;她不是包衣,王爷说纳就纳了。年羹尧原不是老四门下,年某人的四川巡抚是康熙给的,那时候他妹妹也没嫁雍正,不存在为利用年家而娶年氏这个伪命题。年羹尧是后来所在的整个佐领被康熙赐给当时的雍王之后,才成为所谓“门人”的。
如果非要说yīn谋算计,那也是康熙首肯了的。
PS:年MM为四爷生了很多孩子的,可惜都没活下来。对于子嗣稀少的四爷来说……大家懂的,他不可能拿后嗣来开玩笑的。
第248章 本章有点不讨喜
小太监眯眼呲牙,虽然不是自己下冷水,大概也知道在这时节入冷水里是个什么滋味。他们也会用冷水洗脸提醒,可这样泡实在是太BH了,他们都替皇帝觉得冷。
憋着一口气,看着胤礽一节一节地沉进浴桶里,小太监也觉得自己的身体跟着一截一截地冷了上来。打个哆嗦,抖一抖,重新感受到室内的热气,重又缓缓地吐出气来。
上了年纪的太监大概知道是个什么事儿,只有比小太监更觉得冷的。这皇帝的心也太狠了。今天当值的是梁九功,一句话也不敢说,只管装作不懂,反正……咱家是太监。
心里一个劲儿地念叨:万岁爷您就早点儿出来吧出来吧出来吧,您要冻着了我要跟着完蛋的。在这件事qíng上面,他一点鬼主意也不敢出——这是皇帝自己不想犯规,你多嘴正好他拿你出气,打死你他都不会觉得你“忠心为主”。
胤礽沉在冷水里,闭上了眼睛,呼吸有些不稳。
父母亲人死了,伤心总是难免的,要是亲爹前脚死了,当儿子的后脚滚chuáng单去了,那简直比去敲锣打鼓放鞭pào还要恶劣。守孝三年(实际上是二十七个月),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是挺不人道的。伤心有时尽,两年多的时间对于一个正在青壮年的男人来说,考验的不止是人品。
胤礽与康熙的感qíng很是深厚,他宁愿去守这二十七个月。他用自己血淋淋的教训向大家证明了:物质是第一xing的、意识是第二xing的,要用第二xing来抗拒第一xing,必须要使用实体化的工具。
比如冷水。
这让胤礽很是觉得羞耻。他不是一个不会玩儿的主儿,玩起来节cao也是碎了一地(再次证明索额图同志识人水平简直就是个悲剧)。他只是不幸遇到了一个小聪明全放到他身上的老婆,才被掰而又掰地算是“正直”了。
然而所有碎掉的节cao在他爹面前,又都拼了起来。不管父子之间心中有多少不安,亲qíng还是压倒xing的胜利。现在孝期未满身体上又有了反应,不能不让胤礽老羞成怒。
他对自己很不满!
这是一个比较自我中心的家伙,表现得再和气,骨子里的一些东西还是不会变的。“想做的事qíng居然没能够做到,而且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没有做到”,这样一个理由让他接受无能。
chūn寒料峭泡冷水滋味非常地不好,胤礽压抑着哆嗦,泡了许久,久到梁九功要打开后门绕过jiāo泰殿直奔坤宁宫,他才慢吞吞地爬了出来。从冷水里出来,被屋子里的热气一蒸,身上的肌ròu压抑不住地抖动,连打了几个喷嚏。
梁九功张开一幅大大的浴巾把胤礽给裹在里面,还要表示出自己的不理解:“万岁爷,您要觉得热了,奴才们把窗子打开也就是了,这又是何苦?”
胤礽摆摆手,说话格外简短:“更衣。”再多说俩字儿,他一定说不成句,太冷了。
你更个什么衣啊?都没穿……
换上暖和的衣服,胤礽往炕上一歪,手脚渐渐恢复了知觉。待又麻又肿的劲儿过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胤礽果断地道:“传雍王、马齐、李光地、穆和伦、施世纶。”
大家常说,一个人的jīng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把jīng力集中到了一个方面,就难免要忽略其他方面。同理可证,如果你的jīng力不能往其他的地方去发泄,那就只好死盯着一点来出力了。
作为一个皇帝,大家都希望他把jīng力放到为国为民上头来,这一点很好理解。同样的,作为一个人,皇帝也有自己的爱好的,咳咳,哪怕没有什么更多的爱好,私生活还是要有一点的。
杯具的皇帝正在守孝,这个那个相互作用之下,胤礽现在能做的就只有一件——折腾朝政、折腾大臣,做一个勤于折腾的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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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东配殿里君臣几人个个是一张便秘脸。本来吧,过年了,走亲访友、喝酒看戏,小日子过得挺舒服的。再严肃的人,到了这个时候也要松快松快的。雍王这样亲爹死了不到三年的,戏酒要回避,也不妨碍他感受一下新年新气象。
猛地被拉到乾清宫里来,到了门口看到几个一同来开会的人,就能知道要说什么了。
刚过了上元节,还没出正月呢,这就又被拉过来讨论一些大煞风景的话题。什么国家快没钱了啊,什么藩库亏空比国库还严重啦,什么眼看着税要收不上来啦。MD!早些年怎么就没发现有这么多事儿呢?
进了东配殿,便秘脸就不能叫便秘脸了,得叫忧国忧民。今天屋子里又多了俩人:弘晰、弘旦。得,这小会开的,档次还不低。互相见过了礼,胤礽给他们赐座。
皇帝就一门心思考虑税制改革的事儿,眼下关于国家体制问题的,就这件事qíng最大了,这关系到大家(目前的统治集团)能不能维持稳定统治,实在是重中之重。
眼下国家多病,正是该君臣齐心收拾收拾残局,大家好多拿两年红利。被叫来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充满了被重视的感,却也很是郁闷。国之弊病大家不是不知道,不过康熙后期是以平抑为主,颇有点“扬汤止沸”的感觉。现在要让大家来“釜底抽薪”了,又觉得工程过于浩大。
在这里,要对眼下的统治核心提出郑重的鄙视——他们之前几乎没有一个人接触过相关的重大决策。在这件事qíng上人人都是菜鸟,最要命的是还没有职业经理人制度、没有经济政策专家,想要改革,谈何容易?!
这不是虚话,哪怕是数次监国的胤礽,也没有参与过类似的政策制定。或者说,这个国家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这样的变革了。
扳倒了指头数,在关外的时候,还是有过重大策略的变革的,比如与蒙古结盟,通过又拉又打使得蒙古不再拖后腿啦;再比如从只重满人、拿汉人不当gān粮,到创立汉军旗,这样的政策使得后金集团迅猛扩张。
入关之后也有过变革,从一路屠杀变得开科举、访遗贤,这使得清廷渐渐立稳了脚跟。可以说,顺治之后,国策基本没有大变动。康熙朝最大的动dàng也就是打了几场仗,虽然是在本国土地上的战争,但是可划入“外患”。
至如内忧,顶多就是有灾害了,去赈赈,huáng河泛滥了,修修堤坝,朱三太子闹腾了,抓起来砍掉。都是挺重大的烦心事,却只是“暂时”,眼下讨论的这一件事qíng其影响是要波及后代的。
gān的时候一头兴地扎进去,时间过去半年了,才发现问题一箩筐,件件惹人烦。事qíng的发展就没有一件是按照剧本儿走的,这不,问题就来了。
与所有比较负责任的改革者一样,朝廷在变革之前也是需要经过反复论证,再试点,然后全面铺开的。眼下没有经济学专家智囊团,他们就自己来论证。由于执行人员还未到位,所以目前的论证还没有扩大范围,仅限于屋里的几个人知qíng。就这几个人,已经能够看出改革的阻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