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欢以一个不得体的姿势歪在桌案上,昏昏欲睡道:“理他们做什么。”
苏七宝道:“可是师父,既然您答应了救人,为何此刻又不管他们?”
谢欢抬起困顿的眸子看他,他在凌云楼的时候虽然最爱窝在藏书阁看书,但是看的都是话本子或者道经修行之类的,可手中的这本,实在把他看得头都大了。
“我答应了吗?我又不懂医术,哪晓得怎么救人?这不是已经在看医书恶补了么。”
苏七宝:……
谢欢把视线移回书上,一脸苦大仇深,“都说了我不会救,他们又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苏七宝道:“不过说来也怪,这瘟疫的传染源到底是什么呢?如果说修为越高的人越不容易染病,少阁主没有染病是正常,可我呢?我不过金丹中阶,比我修为高的多不胜数,可我却没有染病,那些高阶弟子染病的却多不胜数。还有那些平民百姓,他们有没有修习过道宗玄术,可是这瘟疫在民间传播得却并不比玄门中厉害,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更容易染病?”
谢欢一本书砸过去,“你问我我问谁?”
谢欢自答应出山以后,便一直在房内钻研医术,不肯踏出房门半步,其苏七宝跟在他身边打下手,病人们整日围在谢欢门前想催促他出来,又怕惹怒他甩手不干,门外又有大批天一阁弟子守在门口不准入内,众病人只能在门外枯等。直到谢欢已经在房内关了三天,还是还不见他出来,同时因瘟疫去世的病人越来越多,大家逐渐耐不住性子,再次闹了起来。
“谢城主,你既已经答应救人,为何总是关在房间里?莫非只是敷衍我们?”
“是啊,就算谢城主你跟玄门世家有恩怨,可又不关我们的事,我们都是普通百姓啊,你就如此残忍,非要看着我们都去死吗?”
“谢城主,你怎可如此狠心……”
动静越来越大,守在门口的天一阁弟子有些守不住了,何况他们也染了病,也想让谢欢快些出来,守卫之心有些松动,甚至也想跟着人们一起冲进去。
病人们几乎破门而入。
突然一抹冷冽的蓝光闪过,强大的剑气将众人都逼退了去,再定睛时,只见一抹天蓝色身影徐徐落下,手中是一把冷冽的黑剑。
那些原本想跟着众人一起闯的天一阁弟子,不禁后被一阵虚汗,忙着俯首退下。
“既不信任,为何相求?”他的声音,同剑光一般冷冽。
“我们、我们……”病人们不禁语塞。
并非不信任,只是病痛摧残着他们的意志,短短时日见证了这么多死亡之后,他们的内心已经到了如履薄冰的地步,他们想着信任,可又怕被辜负信任。
何况,他们对这位喋血鬼王万鬼城主,本身就如斯陌生,谈何信任。
“这几天死了多少人,说不准下一个就是我们了啊!”这是病人的哭声。
“是啊,你没有染病,站着说话不腰疼,当然不会理解我们的痛处!”
“既不能救世,管你劳什子少阁主!你让开,我们一定要进去找谢城主问个清楚!”
说着众人爬了起来,又争先恐后地要往房间里冲。
沈浔凝眸,藏灵黑剑发出更冷冽的寒光,剑影刚刚微动,身后的房门突然打开,谢欢负着手踱出来。
他的嘴角依旧在笑,可是眼底却闪过一丝邪光,语气也懒懒轻佻,“听说你们是来请我救人的,我怎么看着不像呢?”
“我们、我们……”
谢欢伸了个懒腰,又是倚着门道:“刚才蓝兮悄悄跟我传音说,看你们一个个中气十足的,想来是不需要救治的,叫我不要救了,快些回离恨渊跟他抓山鸡去。”
沈浔一向温润淡漠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微僵。
不用想,众人也知道他说的是那闻名天下的“蓝兮公子”。
“城主!谢城主!”众人忙着纷纷跪下相求,“我们错了!是我们错了!您就跟蓝兮公子好好说说,让他再等些时日,救救我们吧,待我等病好,定日日拿山鸡野兔前去孝敬!”
“蓝兮是谁?那是我谢欢的挚友,是你们几只山鸡野兔便能打发的?”谢欢一副受侮辱般的表情,道:“难道配不得你们再奉上几头黑猪?”
“是是是,配得配得!”众人忙着心内记下,蓝兮公子喜欢吃猪肉。
沈浔:……
谢欢挑挑眉,“可惜啊,山鸡野兔离恨渊多的是,猪羊牛鱼也养了不少,吃不完吃不完,既然你们身体无大碍,能吵能闹,我还是回去吧,还能赶上吃晚饭。”谢欢说着就要摇动催心铃唤来鸦群。
“城主!谢城主!”一名男子壮着胆子扑过来跪倒在谢欢脚边,抱住他的小腿悲切地痛哭恳求道:“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只是怕、只是害怕呀!”
那男子没说完,突然吐出了大口的血沫,甚至血沫中还有蛆虫,紧接着整个人倒在抽搐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四肢狰狞地缩在胸前,如同羊癫疯般。
“发病了!他发病了!他也要死了!”人们惊恐地喊出来。
谢欢瞥眉蹲下,虽是眉头瞥紧,却没有半点嫌弃他黑斑血沫的模样,伸手探向他的项间脉息,哪怕沾上了他吐出的血沫也不见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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