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想到才走到门口,慕容恪却叫住她,“小玉。”他直呼她的名字,很少见。而他的突然温柔的声音,令她全身起了一层jī皮疙瘩,麻麻的。
“小玉,本王对你承诺。”慕容恪的声音很轻,但极为郑重,“只要你不背叛本王,本王就护你一生,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石中玉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手扶着门框,却没有回头。
心底,不是不感动的,这类似于qíng话的语言从慕容恪嘴里说出来是多么难得,她比谁都清楚,也知道这承诺是多么有保证xing。可是,她终究是要离开的。就算那棵苹果树不开花,她也必须要离开的。她又不是白痴,很明白她的“男人”身份,她的低下出身,她的爱qíng婚姻观点,都与慕容恪相距有多么远,要真以为穿越女可以为所yù为,那才是真的傻。
所以,这些温柔,这些真诚又有什么用呢?不是有句电影台词吗?不被别人抛弃的秘诀就是先抛弃别人。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不相识。
这话,多好。
“您还欠我三个承诺呢。”她笑道,顾左右而言它,“裕王殿下一诺千金,我得好好想想要什么好东西。或者,要很多很多的钱。对呀,我还得给您泡妞哪,说不定那时,殿下又要赏赐我什么贵重东西也说不定。”说着,她跑了出去。
慕容恪低下头,看着四处是黑点点的宣纸,第一次觉得……其实也不是那么难看。他心qíng无比轻松,暗下决心绝不让石中玉赚到钱。有了钱,这小子跑了怎么办?他总有感觉,石中玉可能不会一直待在他身边。他不能容忍这小子离开,也许,他该调查一下石中玉的来历。没有人是无根的,就算看起来无根也一样。
不过转念一想,记及石中玉说帮他泡妞的话,心里又yīn暗沉重起来。娶金敬仕的女儿,真的是必须的吗?可不可以……虚着正妃之位,反正也不能娶小玉对不对?这世上还没听过有男王妃的。
他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烦躁地把那写字不成字的纸张撕碎了。
还是娶了金旖晨吧,就放在正妃位子上,并不碍什么事,还省得麻烦,也省得他再生出些娶个男人的可怕心思来。
第八十五章三足鼎立
在大燕的国都……太府都表面上的平静和繁华下,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转眼就临近年关。
裕王府的大小事宜由侧妃赵氏管理,所以再忙碌的景象也与石中玉无关。毕竟,她是裕王殿下的贴身小厮,只听从慕容恪的命令,旁人支使唤不得。
奇怪的是,两个月来,慕容恪也早出晚归,两人单独见面的机会,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样……也好。
有诗为证嘛: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看不到,自然就不想。但是到底真的想不想念,gān脆忽略掉这个问题。至于做梦梦到的……当然不算!
石中玉这样对自己解释,觉得只要下定决心,就不会陷到那个深不见底的坑里去。而且她是个好家丁,就算慕容恪一直没有召她侍候,她也尽职尽责的做好泡妞大使的工作。
经过两个多月的接触,她对金旖晨有了相当的了解。
金小姐的xing格具有两面xing,一方面是内心本质,可能母亲早逝,又长年和行武的父亲在任上的缘故,金小姐的心xing自由,行事往往不拘小节,也不太守大家闺秀的规矩、不在意地位身份什么的,可算得上真挚自然。比方,她现在是个“男人”,地位是奴仆,但金小姐却自然的和她结jiāo,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可是另一方面,倘若金小姐愿意,她就能圆滑世故,办事滴水不漏,跟每个人都不远不近的,还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她。显见,这份为人处事的功力,是长年训练的结果。
石中玉先前还羡慕金小姐有个宠爱、纵容她、思想开明的父亲,在这个封建年代可以允许女儿自由择婿,但相处下来她就发现,金敬仕对女儿的诸多苦心栽培,肯定不是让她进入平民小户的。也就是说,这个择婿的自由是有底限的。金小姐必定要嫁入豪门,只是哪一个豪门的问题。
而自从金氏进京,觊觎金小姐的皇亲贵戚、世家子弟不可谓不多,但两个多月下来,竞争者就只剩下三个人了。
慕容恪本身没有举动,也没有派人上门提亲,但他的贴身家丁,也就是石中玉频繁出入将军府、并深得金小姐喜爱、差不多已经成为金小姐玩伴儿的消息不久后就传遍京都。这件事很说明问题,谁不知道裕王七殿下和他的贴身小厮有一腿?这样重要的人物亲自出马,表明了慕容恪对金小姐兴趣浓厚。毕竟金小姐是自主择婿的,讨了金小姐的欢心才是关键。而以慕容恪的凶残霸道之名,又有谁敢跟他抢?指不定他当街一剑把人杀了,回头皇上派他上北魏边境溜达一圈,这事就糊里糊涂的揭过了。
唉,国之不国,法之不法,老天降下这种妖孽,实乃大燕之祸啊。很多人这么议论,却没人敢说出口。
好在,还有敢和裕王殿下叫板的。
其中之一是皇上的宠臣,一等勇毅公甘铎。这位三朝老臣为其孙甘绍廉向金小姐求亲,其意甚诚,多次拜访将军府,全太府都的人都知道。而甘绍廉也确实是青年才俊,年方二十,是前科的状元郎。加上甘铎的儿子、甘绍廉的父亲是领侍卫内大臣。甘家满门是文武高官,家世显赫,背景深厚,绝对的高门大阀。论势力,竟不输于裕王多少。而且,甘铎为人刚正,与裕王殿下多种不对付,若不是皇上压制,可能早起了很多回冲突了。所以这次,是断不会退让的。
其中之二,就是当今东宫掌主,皇太孙慕容长天。本来东宫行事低调,也不愿意爆出叔争妻的丑闻,可皇后和太子妃多次表明对金小姐的赞赏,还屡屡请金小姐到皇宫和东宫去觐见,明眼人一看也就懂了。
有这三个qiáng大的求亲者存在,其他人根本没戏,所以都很眼色灵活的撤了,改为以一种看戏的态度观望。到底金小姐这只鹿死在谁的手里,结局难料,据说地下赌庄为此还设下了盘口。
慕容长天:东宫之主,地位正统,年少英俊,温柔端方。
甘绍廉:青年才子,文采斐然,世家名门,前途远大。
慕容恪:文武全才,圣眷正隆,出身高贵,大燕第一高手兼第一美男。
经jīng密分析,三家的赔率差不多。
“你们忘记分析一样……裕王殿下的贴身小厮。”开盘口时,有一个经常流窜于市井的假道士曾经在外围嚷嚷了个遍,“据贫道夜观天象,那小家伙可是左右局势的关键呢。事qíng的结局如何,可都在他的身上。”不过没人理他。
这种高门贵胄间的争斗,凭一个家丁再受宠,也终究是个下人,是个玩物,能起得了什么作用?三足鼎立啊,大燕国,特别是太府都好久没有这样的盛事、这样的全民xing娱乐了。
在这场能左右大燕国热力的亲事竞争中,各位当事人多多少少都了解一点外面的会议,不过却全部都很沉得住气。至于石中玉,她假装不知道,而金旖晨则完全不在意,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从这方面看,金小姐实在是个洒脱的聪明人,不过她偶尔莽撞地行事作风,却也不是装出来的。只是因为她本质纯良,甚至大大咧咧的,但外表的保护层启动起来的话也相当完美就是了。
过了年,金小姐就十七岁了,但她似乎对现在的状态很享受,没有急于选谁或者弃谁,也没有要快嫁人的意思,日子过得挺逍遥。若说她有什么反应,也就是和石中玉相处融洽,两人共同话题很多,假如不是因为石中玉的“男儿身”,简直就是把石中玉当闺中密友了。因此外界有传,在求娶的争夺战中,裕王殿下稍稍领先。
“金小姐对咱们殿下到底是什么态度啊?”有一次,向来沉默寡言的孙福珩也忍不住问。
石中玉只耸了耸肩,因为她无话可答。
第一次把qíng诗送到金旖晨手里时,她的反应出乎预料,即没有生气,也没有羞涩,而是大方地表示了对《秋风词》的赞叹,说了句,“没想到裕王殿下还有如此文采。”
石中玉哀悼了下李白同学,接着笑道,“我活了快十六年了,就没见过比我们殿下更出色的男人。若错过了,只怕得后悔死。”
她当然向着慕容恪说,但其实心里也很矛盾。私心里,她希望慕容恪能娶金旖晨,毕竟金小姐本质好,披上保护色时也能保持适当的善良。若金小姐当了裕王正妃,对于她这个还有三年王府时光的小人物来说,是福音。
不然的话,就冲着她和慕容恪的绯闻,坐在正位上的哪个女人都会把她当成眼中钉。一个赵碧凡就让她时时提防了,再来一个妒妇,她还活不活了?而现在慕容恪似乎是对她失去了兴趣似的,不闻不问。当靠山倒了时,她才知道自己bào露在一群女láng之间是多么脆弱和危险。
当另一方面,人非糙木,和金小姐相处久了,两人间自然产生了友qíng的苗头。慕容恪不会是个好老公,对女人冷漠无qíng,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有鉴于此,她又不愿意让金小姐嫁过来。
也许,她不赞成这桩婚事,还有别的她本能的忽略了的原因。只是慕容恪要求她隔三差五就写点qíng诗送给金小姐,她已经搜肠刮肚的剽窃了不少千古名文,脑子都快gān了,金小姐也确实开始对慕容恪刮目相看,好几次表达了对慕容恪的仰慕,令她内心更加矛盾起来。
“呀,天真的yīn了哪。”金旖晨扔下绣绷子,兴高采烈地跑到窗口望天。
这个年代有玻璃,虽然品质不太好,又贵得要死,但金将军的独生爱女还是用得起的。加上太府都临近北地,民间备有火炕,在寒风凛冽的天气里门窗关紧,再加个火盆,屋内就温暖如chūn,半点不冷的。
可石中玉毕竟是小厮的身份,别说炕头,连炕边也轮不上她坐,满屋四五个丫环侍候着金大小姐,她只是搬着小凳子坐在火盆边上,捧着个大碗喝茶,充满了旧社会的感觉。
金旖晨并不像外表那么粗鲁胡闹,实际上琴棋书画样样jīng通,不过她更爱骑she箭。据石中玉冷眼旁观,其实她对骑she之术也未必真的喜欢,她只是越做不好的东西就越有兴趣。
“那要好几天不能骑马了哪。”果果也跑过来,看着天色,“瞧这样子,会是一场大雪,但一时半会儿未必下得来。”
“你又懂了。”金旖晨点了点果果的脑门。
她身边至少有四个大丫头,还有七八个小丫头侍候,但果果是她最贴心的。如果她嫁到裕王府,果果也必是陪嫁的丫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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