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歌潋滟_白鹭成双【完结】(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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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匈奴时节若要来朝,在那之前他定是要把皇帝救回来的。至于之后…匈奴蛮横不讲礼仪,殿上对皇帝不敬也是常有的事qíng。若是有那么一两个匈奴在乱中杀了皇帝,潋滟腹中骨ròu便是遗腹子。虽说皇后也怀胎数月,离临盆之期不远。然而要扶持谁,这选择权可是在他手里。

  “天时地利人和均有。自然是好时机。”裴叔夜脸上没什么笑意,淡淡地道:“这是连上天都相助太傅,千秋之业,不成也难。”

  韩朔笑了笑,伸手拍拍裴叔夜的肩膀:“既然是天助我也,太岳你的表qíng便不要这般难看。既然往事已矣,那便安心谋事吧。”

  “在下没有在乎什么。”裴叔夜闭了闭眼,叹息道:“长安花魁迟暮是跟着江随流一起回来的,他们…也算是一段缘分。只是在下觉得迟暮不是个简单的女子,太傅若是无事,还是不要靠近她。”

  “迟暮?”韩朔挑眉,靠回椅子上笑道:“她怎么不简单了?今日长歌还来找我,说要请迟暮进宫献舞呢。她似乎很是崇敬迟暮。”

  “那般的女子,自然是其余烟尘奉以为神的。”裴叔夜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有些苦:“她得人心,也不过是几眼的事qíng。只是此女身怀武艺,又目带杀气,在下觉得她似乎是有什么目的,才会随着江随流来洛阳。”

  “哦?”韩朔皱了皱眉,进宫献舞。那潋滟定然也是会去看的。若是此女有武艺,那可得当心了。

  “过了午时,迟暮便要进宫。若是太岳不放心,与我一同去瞧瞧如何?”

  “好。”裴叔夜点头,轻轻捏紧了手。

  嫣红色的马车载着香风一路往宫门而去,车子走得不快,街边的百姓都纷纷诧异地看着。

  车上有美人是不稀奇,美人一身白裳轻纱遮面也不稀奇。奇怪的倒是那车边,有青莲色长袍的男子驾马随行,时不时低头与那车里的女子说上两句话。

  “就要到了。你是不是该把面纱取了?”

  “能不能温和一些?万一吓着娘娘,在下可不担保有人会留你xing命。”

  车里的女子目不斜视,理也没理会他一句。

  “迟暮,你倒是说说话啊,裴叔夜的车子还在后头跟着呢。就不能对我温柔些?”江随流无赖似的笑道。

  美人终于理会他了,扭过头来淡淡地看他一眼,又继续看着前头。

  江随流长叹一口气,嘟囔道:“这哪里像你是我的人了,分明像我是你的人。迟暮,这是洛阳,是我的地盘了啊。”

  终于是忍不下这人的聒噪了,迟暮凌厉了眼神,狠狠地看他一眼,而后将车上轻纱捞起,也没叫停,直接便从马车上跃到了江随流的怀里。

  周围的人惊呼一声,却见人被马上的男子稳稳接住抱在胸前:“得了,我错了。你不要这般凶悍,当心以后嫁不出去。皇宫就在前头,你坐稳了。”

  四更4点

  第一百二十八章舞罢楼心月,歌尽扇底风(落樱花花马车加更)

  马蹄扬起,引得百姓纷纷退让,看热闹的人却是纷纷从茶楼上探出头来往这边看。这么大的动静,又看着那般动人的画面,免不得有人叫几声好,起哄几声。

  白裳缠青莲,迟暮眉眼不露,埋在江随流胸前,便一起往皇宫而去了。后头跟着的马车被前头的嫣红香车拦住,前行不得了。裴叔夜缓缓走下来,望着那一双人影,脸上没有什么表qíng。

  “公子,待小的去让那车让开就行,您先回车上吧。”车夫恭声说着,便下去招呼前头那停在了路中间的马车。

  裴叔夜站着没动,直到看见那两人消失在前头,才低笑一声。

  “娘娘,娘娘。迟暮进宫了!”长歌兴奋地抱着琴跑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含笑连忙扶住她,笑道:“姑娘别急啊,当心看路。”

  长歌抱歉地冲她笑笑,而后又风一般地跑进内室,喘着气道:“娘娘。迟暮要到起舞台了。”

  起舞台是宫中看歌舞之地,潋滟回过头来,额间点了桃花钿,挽了朝凤髻,身上是芙蓉含露的宫装,看起来很是jīng神。

  “你不要慌。抱着琴也跑这么快,当心摔了,就没法儿去给迟暮伴奏了。她到了是定然要准备一番的,你先过去,本宫随后便来,也不耽误事儿。”

  “好。好。”长歌点头,兴奋得双颊微红,一溜烟儿又跑出去了,看得潋滟心里忍不住感叹,这当真是个直来直去的姑娘,处久了。更是觉得这般的好xing子难得。

  收拾了一番,她便也扶着休语的手往外走。今日也算宫里热闹一番,各宫的妃嫔都去看个新鲜,她也趁机去和几位夫人说说话。

  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了韩朔站在她的鸾车旁边,微笑道:“臣恭候娘娘多时。”

  韩朔最近不常进宫,应该是忙着。潋滟此时再看见他,只觉得像是几生几世未见了。眉眼间都陌生起来。

  这样也好,她挂起常有的笑意,朝他点了点头,然后便上车去。

  宫道上的马车走得不快,韩朔便信步跟在一旁,也没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

  “娘娘?”休语走在鸾车的另一边,看着那头安静的韩太傅,忍不住低唤了潋滟一声。

  潋滟侧头看过去,纱帘挽起,韩朔的侧脸很是清晰。可是他垂着眼眸,平日里的废话统统没有了,只是像安静地在陪她散步。

  鸾车比人肩稍高,她低眉便可以看他,他却是必须抬头才能回望,所以潋滟很放心地看了一会儿,心里暗暗觉得这狐狸定然是又在谋划什么。今日才这般诡异。

  堂堂太傅,好好的车不坐,跟着她的鸾车走gān什么?

  回过眼来不再看他,她望着前头长长的宫道,只觉得这路太长了,耗尽红颜的一生,似乎也走不完似的。

  起舞台有些远,不过两盏茶的功夫也就到了。潋滟下来的时候,韩朔依旧安静走在后面,她入座去同妃嫔寒暄几句,他便坐在另一边平时臣子观舞的台子上,一句话也不说。

  “娘娘。”江随流过来同她问了礼。潋滟笑笑,他便也朝韩朔那边去了。今日来的外臣也不少,除了江随流、韩朔,那边还坐着裴叔夜和赵太尉,只可惜小傻子还没能回来,不然有这样的热闹看,他定然又是要拍手的。

  潋滟一愣,脑海里闪过了司马衷的脸,微笑着的,很平静的脸。看来她的确是太盼着他回来了,以往向来不会想起的人,如今也是常常思念了。

  “贵妃娘娘,臣妾听闻这舞姬是江大人引荐的?”瑛淑媛坐在潋滟后面,俯过身子来在她耳边低声问。

  潋滟回头看她,笑道:“是啊,据说有名得很呢。本宫看着最近宫里众位姐妹都没什么jīng神,便将人召进宫来热闹一番,也望各位喜欢。”

  瑛淑媛年纪大上其他人许多,人也甚为多话,皇帝不在,妃嫔都顾不上争宠,相互之间相处得很是和谐。听得潋滟的回答,瑛淑媛便习惯xing地碎嘴:“嫔妾可是听闻,这舞姬是从了江大人的,可是一直以来人们都说这江大人与裴大人啊,有私qíng!如今这倒是奇怪了,娘娘您瞧,那头两个人坐得那样远,像是连挚友都不是了。”

  潋滟应付地笑了笑,心想果然女人就是不能闲着。身为淑媛竟然也喜欢说这些市井流言,当真是不注意身份。

  不过她还是往那头扫了几眼,韩朔和裴叔夜坐得近,但江随流是一个人坐在最前头,笑眯眯的很是开怀,跟他以前偶尔沉郁的样子完全不同。

  倒是裴叔夜,一贯儒雅的人脸上却不见了笑意,眉眼上的温和也消了不少,只是安静地听韩朔讲话,然后再淡淡地回上几句。

  眯了眯眼,潋滟脸上很是正经,暗中却是想,这两人应该是闹翻了吧。而且看样子。江随流还占了上风。

  “chūn风楼献艺——舞姬迟暮,出——”有太监在台子上吆喝了一声,四周都安静了下来,主台上的纱帘扬起,有人影上了台前。

  这便是迟暮。

  潋滟凝神去看,却只看见一双剪水秋眸。容颜被白纱遮住,那女子翻身勾住两处纱帘,似凌波仙子踏空而来,长长的水袖在空中一甩,美丽的弧度甚为让人赏心悦目。

  琴声响起,迟暮翻身几转。到台前来应曲而舞,口中犹唱:

  “一壶清冷胭脂酒,浅浅半盏玛瑙杯。饮罢挥袖qíng已断,回首如何劝qíng归。

  尚余荼蘼香,指尖蝴蝶翩跹飞,才觉红烛冷,一寸相思一寸灰。”

  声音清怨,似带着无边愁绪。台上人腰肢如柳,柔中带刚,起舞回眸间都是风qíng。水袖抛天指云,裙摆翻转如海。潋滟看得忍不住赞叹,当真是与其他柔弱舞女不同。这舞姬舞也带风,gān净又不失柔媚,华丽又不会乏味。真不愧是当初一舞倾城之人。

  琴声渐停,众人看得意犹未尽,以为这便要完了的时候,却又见台上之人突然飞身而起,随即金鸣之声合着琴音重响,迟暮手里变出一把长剑来。

  “清清明月映残杯,杯浅酒冷余香褪,香烬空余一纸泪。

  如今重唱相思曲,不知弹剑和者谁,相思曲罢心成灰。”

  剑舞凛凛,迟暮眉目间的温qíng全然褪去,剩下清冷薄qíng,手挽剑花,舞一套很是高深的剑法。

  后宫妃嫔们都看得呆愣,水袖软腰是习以为常,却很少见女子舞剑的。更何况这人竟然能凌空而起,眼里不知看见了什么,陡然带了杀气。

  江随流突然起身,掏出怀里一支玉笛,与长歌的琴音和了声。抬眼看向台上的人,眼神温柔,却又含了警告。

  舞姬的姿态重新柔软,剑转几般,放回了身后。足尖一点便飞身绕柱,做缠绵之舞,最后落在台前,朝下方众人行礼。

  曲调声停,四周一片掌声,连来看热闹的宫人都忘了规矩,鼓起掌来。

  潋滟眼眸深深,看着那垂了眸子的舞姬,心里有了计较。

  江随流放下玉笛,上前去将迟暮带至最前座的潋滟面前。

  “臣斗胆引荐舞姬,不过是为娘娘解闷,还望娘娘不要怪罪。”

  众人都回过神来,蔷辛夫人笑道:“江大人费心了,此女舞姿甚妙,也算是给各位开眼了。”

  潋滟也点头,抬手道:“起来吧。迟暮姑娘名不虚传。”

  白裳女子站起来,一双眸子直直地看进她的眼里,带着些雪山似的冷冽,又没有多少恶意,放佛只是好奇而已。

  潋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心想这姑娘从开始到现在,除了唱歌之外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可真算是冰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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