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午夜都住着一个诡故事_童亮【5部完结】(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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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逗我玩吧?他刚才还叫我一个不认识的人带口信给我说找我有事呢。”独眼不相信地看着那人,单只眼睛滴溜溜地转,仿佛要从那人的身上看出哪里有疑点来。

  那人被他看得不自在,摆摆手道:“你别这样看我,我骗你gān啥?我还觉得你在逗我玩呢,一个死了一年的人,怎么会叫人带口信给你呢?难道,那个带口信的人是牛头马面?哈哈……”那人以为自己说的话很幽默,一手叉腰哈哈大笑。

  “不……不可能吧!”独眼可没有心思跟着他笑,一阵恐惧从脚底下蹿到了头顶,头皮有些发麻。

  “你跟他不是很熟吧?”那人问道。

  独眼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那人说:“如果很熟的话,不可能不知道他在一年前已经死了啊。既然他跟你不熟,又怎么会带口信要你来他家呢?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其实独眼这一整天都感觉混混沌沌,像是在梦里又不是在梦里,像是现实可是自己也不太相信。特别是跟那个女子激qíng的时候,他总感觉这样的事qíng不可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可是那个女子在最兴奋的时候咬了他的肩膀一口,剧烈的疼痛又使他觉得异常清晰。

  “是啊,死人怎么会带口信给我呢?”独眼盯着那人,像是在问那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6.】

  “等一下,你还记得那天的日子吗?”爷爷打断了独眼的回忆,眯着眼睛问道。晚风chuī来,我的胳膊有些冷。其他四个瞎鬼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听着独眼的讲述。当时我不知道,其他四个瞎鬼跟独眼接下来的遭遇大同小异。

  “记得。”独眼想了一想,然后说出了那天的年月日。

  爷爷低头掐了一会儿手指,默默念道:“乙丑年,丁亥月,戊辰日。”

  爷爷念的是我的生辰。伴随着年纪越来越大,爷爷的记xing渐渐衰退。他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只要人家报出年月日他就能说出那一天的凶吉和宜忌。后来他想了一个好方法,那就是记住我出生那天的宿名和值日qíng况,然后按照十二建星的编排顺序等算到其他日子的qíng况。这有点儿像不聪明的小学生扳着手指头学算术,但是非常实用。

  爷爷又默念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五鬼为天符,当门yīn女谋。相克无好事,行路阻中途。走失难寻觅,道逢有尼姑。此星当门值,万事有灾除。”

  独眼不解,问道:“您说的什么口诀?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爷爷说道:“那天不宜出行,也不宜会亲友。如果你的日历还可以查到那天的那页,你一定可以看到上面的宜忌里写了不宜出行会亲友。相克无好事,行路阻中途。就是说那天遇不到什么好事,出行的路上中途会遇到阻碍。那天你走到茅糙屋不远的地方刚好下起了大雨,又遇到那个女子,都在这口诀里体现了。”

  独眼懊悔道:“要是早遇到您的话,即使前面的事qíng已经发生,但是也不至于遇到后面的事qíng了。”

  我的好奇心早就忍不住了,连忙cha嘴道:“后面的事qíng?你真听了女子的话,傍晚的时候又回到那个茅糙屋里去了?”

  “听了那个人说方友星早已经死去了,我哪里还敢往那个茅糙屋里去?”独眼说道。

  独眼听了那人的话,顿时觉得手脚冰凉。本来他不想把半途遇到的艳遇说给任何人听的,但是现在他不敢把这个事qíng隐藏在自己一个人的心里了。他问那人道:“进你们村的那条道上,是不是有个茅糙屋啊?不是看西瓜地的那种茅糙屋,是人长期在里面居住的茅糙屋。”

  那人点头道:“有啊,就在那个方向,确实有一个茅糙屋。”那人指的方向正好是独眼过来的方向。

  独眼嘘了一口气。

  那人问道:“你来的时候也看见那个茅糙屋了?”

  独眼点点头。他心里轻快多了。

  那人又道:“说来也是奇怪。去年方友星死后不久,他那未过门的媳妇就死在那个茅糙屋里。”这一句话对于独眼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什么?你说,方友星未过门的媳妇死在那个茅糙屋里?”独眼瞪大了眼问道,声调也提高了许多。他的脸立刻变得煞白,白得像张纸一样。

  那人不知道独眼来之前经历的事qíng,也就无法理解独眼惊恐的表qíng。他蠕了蠕嘴唇道:“你怎么了?”

  独眼定了定神,答道:“我,我没事。我只是想问问,方友星未过门的媳妇是怎么死在那个茅糙屋里的?还有,现在那个茅糙屋里还住人吗?”说这些话的时候,独眼忽然感觉到嘴里的腥味浓了许多,仿佛早上刚起chuáng还没有刷牙之前那样的腥味。

  那人也闻到了独眼嘴里发出的难闻的气味,举起手来在鼻子前面挥动。他说:“那个女人死得奇怪,我们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方友星死之后,那个女人不知道是出于悲痛还是礼节,到我们这里来祭拜了方友星。祭拜之后就走了。我们这边的人也都没有怎么注意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可是第二天她娘家就来了许多人,说是我们这边把他家的女儿扣押了,找我们这边的人讨要女儿。”

  那人说到这里,把肩上的锄头往地上一放,摊手道:“他们不是瞎胡闹吗?方友星都已经死了,我们怎么会扣押他家的女儿呢?”那人仿佛要向独眼证明自己的无辜,qíng绪略微有些激动。

  独眼连忙道:“那当然,那当然。不过,他家的女儿到哪里去了呢?”

  “能到哪里去?那女人是中午到我们村来的,祭拜完之后差不多是傍晚时分了。一个弱女子,她能到哪里去?既然不在我们村里,又没有回家,那么很可能是在路上遇到什么事qíng了。”那人吐了口唾沫,看那架势定要站在这里把话说完再走,“两边人一说清道理,马上集中起来去找。这一找,就在那个茅糙屋里找到了女人的尸体。真他妈恶心死了!”

  “尸体?她死了?”独眼也站定了听那人说话。

  “死了。”那人肯定地回答道,“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恶心,好像还能闻到臭水沟的气味似的。哎,可怜了一个好看的模样……”

  “她怎么会死呢?”独眼焦躁地问道。

  “我不知道。当时在场的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人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她娘家的人不死心,拼命地往她胸口和肚子上按,说是要帮她呼吸。可是她娘家的人往尸体肚子上一按,尸体的嘴里就吐出许多绿色的水来,气味非常的恶心。”

  “吐绿色的水?她是淹死的吗?”独眼已经迫不及待了。这时,他身上被雨淋湿的部分已经被体温烘gān了。但是他觉得比刚才还要冷,忍不住左右手jiāo叉搂住胸口。

  “是在茅糙屋里发现她的,又不是在池塘里发现的,怎么会是淹死的呢?”那人道,“别说池塘,周围连个水坑都没有。”

  【7.】

  爷爷再次打断独眼的叙述,问道:“你可曾问过那人方友星埋葬的日子?那个女人是不是刚好在方友星埋葬的那天到村里去祭拜的?”

  独眼迷惑道:“您怎么知道女人拜祭的那天刚好是方友星出葬的那天?”不用说,爷爷已经猜中了。

  爷爷微微一笑,似乎胸有成竹,问独眼道:“你把那人告诉你的日子说给我听听。”

  我早已忍不住想问独眼那个女人是怎么死的了,可是我不敢贸然打断他们之间的谈话,只好把好奇心死死地按住。其他四个瞎鬼显然早已听独眼讲过那女人是怎么死的,所以对故事后面的发展漠不关心,对爷爷说的话倒是显露出十二分的关心。

  独眼说出了方友星出葬的日子。爷爷又把我的生辰八字念了一遍,然后全心去掐算手指。我们都屏住呼吸,看着爷爷。晚风从我们之间的空隙中掠过,让我们忘记了刚才的对立。很明显,一目五先生已经开始相信爷爷了。

  “难怪!”爷爷放下了手,轻声叹道。

  “难怪什么?”一目五先生异口同声问道。同时,我也在心里这样问爷爷。

  爷爷道:“根据老皇历来算,那天是不宜塞xué的。”我们都知道,埋葬的话,必须把棺材塞进双金dòng,然后将双金dòng封上。我不知道其他地方土葬是怎样的,我们那块地方习惯把还没有放入棺材的墓xué叫做“双金dòng”。老人到了垂暮之年,便委托儿子早早将棺材和墓地准备好。墓地一般挖成两个刚好可以放进棺材的dòng,如抽屉一样,只是顶上是圆拱形,说得更加贴切一点儿,就是像一个鼻子的两个鼻孔一样。挖两个dòng是因为这个地方从来不将夫妻的坟墓分开。“生则同chuáng,死则同xué。”

  而如果方友星是那天出葬的话,自然免不了要“塞xué”。

  “我想,也许就是方友星害死了他还没有过门的媳妇。”爷爷又一语惊人。

  我惊讶是因为爷爷说害死那个女人的是她未婚夫。难道那个男人死了还不甘心,一定要将未过门的媳妇带到yīn间去圆房?

  而一目五先生的惊讶,却是因为爷爷猜到了他们还没有讲完的故事的后面内容。

  “老皇历是什么东西?”一个瞎鬼问道。

  爷爷笑笑,不回答那个瞎鬼的问题,转而向独眼说道:“你接着说,后面出现了什么状况?为什么你又会成今天这样?为什么你还要害死这四个?你们说的yīn沟鬼又是怎么回事?”

  我接口道:“还有,那个女子吐出的绿色的水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毒药吗?”

  独眼也像我这样问了那个人。

  那人摇摇头说:“我们也不知道那绿色的水是不是毒药。”

  独眼问他道:“那你们不查清楚她的死因吗?你们不管,她娘家的人也不管?”

  那人笑道:“她娘家的人倒是弄了一些尸体吐出来的水,然后到医院去化验。医院说,这不过是一般的排水沟的臭水罢了。也就是我们农村人说的yīn沟水。她娘家的人很失望,如果是毒药的话,他们就有理由要我们这边的人找出凶手。可是如果是yīn沟水的话,他们就没有办法查下去了。他家的女儿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不会是歹徒bī迫,即使bī迫,也不会弄yīn沟水来害人。”

  “那事qíng就这样完了?”独眼问道。

  那人终于将锄头又重新扛到了肩头,蹙了蹙眉,说道:“后来有个疯道士跑到她娘家去,说是yīn沟鬼害死那个女人的。还说yīn沟鬼是跟水鬼差不多的鬼,水鬼是拉人入水做替身,yīn沟鬼则是诱惑人喝yīn沟水做替身。那个女人就是做了yīn沟鬼的替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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