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除了窗外风雨的“沙沙”声,满屋子静得几乎能听见心脏的跳动声。
半晌,李艳红终于欠起身道:“谢谢两位领导,可这酒我真不会喝。”
“天哪,她终于讲话了。”刘庆洪在心里暗暗吁了口气,他知道李艳红只要一开口,那这种几乎要凝固的空气便立时流动起来了。果然,只见张大艰哈哈一笑道:“唉,这算不上是酒,这是我特意托人搞到的山东烟台葡萄酒,是甜的,啊,甜的,根本就不会醉人嘛,啊!”
“是呀,是呀,这就是糖水,糖水啊,来来李医生,就不要拂了领导的一番美意嘛!”刘庆洪乘机劝起她来。
李艳红见实在拗不过,便只有称谢,浅浅啜了半小口。
放下杯子,张大艰兴致一下子又高了起来,夹了一块白切鸡腿到李艳红碗里,一边让她快吃一边道:“哎呀,喝着这个酒,看见眼前的艳红,倒叫我想起了古人的一首诗,啊,是怎么说的啊,恩,对了,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摧......这后边是怎么说来的?”
看着张大艰摇头晃脑的滑稽相,李艳红忍不住“扑哧”一笑。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刘庆洪连忙补上。
想不到张大艰一看李艳红笑了,马上也开怀畅笑道:“好啊,好啊,今天可终于看到艳红同志的笑容了,啊,看来能博得艳红这百媚生辉的倾城一笑,我张某这顿饭可就值当喽!”
李艳红一听这话顿时感觉有些肉麻,便敛住了笑容,低头不语。
席间张大艰和刘庆洪倒是显得谈资正浓,只是李艳红很少搭腔,二人便不时拿她来扯些不痛不痒的闲篇。一晃,近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可桌上的饭菜却大多未曾动过,看着这逐渐形成菜凉酒冷的局面,张大艰扯着嗓子喊人把菜又拿去热了一遍。
“两位领导,时候不早了,我想先回去了。”李艳红沉吟了一下,便提出要辞行了。
“啊,不急,你看饭都还没吃好,再坐一会,到时候我派车送你们,啊!”张大艰挥手示意她再等等。
“可…”李艳红欲再说下去。
“哎,咱们还有要紧的事没谈的嘛,啊,就是关于南山乡的事,不是还得听听你的意见嘛,啊,这事啊,老罗他们也一直在摧,可不能再拖了,啊!”张大艰口气一转。
不一会,热好的菜肴又端了上来。
“二位领导,这事我有个请求。”李艳红迟疑了良久,还是鼓足了勇气道。
“嗯,说说看!”张大艰放下了筷子。
“我想能不能不要派郑之桐,郑大夫下去,而另外考虑人选。这原因嘛,我以前也说过了,主要是像郑大夫这样优秀的外科人才太难得了,别说在咱们县,就算在整个宾州恐怕也难找第二个他这样的主治大夫了,我想,好钢应该用在刀刃上,郑大夫在现在的岗位上更适合他才能的发挥和施展,能更好地为无产阶级的医疗革命事业做贡献。要是真到了小南极,那可就太埋没了!所以我……”
他们听着李艳红说完。刘庆洪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嗫喏着没出声。张大艰其实心里早有预谋,故而反倒显得淡定自若,只是慢慢点了支烟,并不急着表态。
“嗯,你说的这些我和几位主要领导同志都考虑过,可是啊,艳红!这也是现在革命形式的需要嘛。”张大艰徐徐吐了个烟圈,不急不慢地说道。
“张书记,难道这事就一点转还的余地都没有了吗?”李艳红有些着急了。
看看时机差不多了,张大艰眼珠一转,又换了一副笑脸道:“当然了,事情也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毕竟红头文件还没下嘛,啊!”
李艳红眼睛一亮,顿时又感到了一线希望。
“张书记,只要您能帮忙不调郑大夫下去,其它的您说什么我都没意见。”
望着急切的李艳红,张大艰在心里冷冷一笑道:“好商量,好商量,啊,别人的忙不帮,艳红你的忙还是要帮的嘛!艳红啊,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帮这个郑之桐呢?啊。”
“我,我,刚才不是都说了吗,我也是为了革命工作。”李艳红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呃,我看不止吧,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啊。”他和刘庆洪一换眼色。
“我 ,我们是同乡,而且一直在一起搭档多年了,工作上比较默契,也有一定的同志感情。”李艳红低着头,感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同志感情?呵......啊,知道了,知道了!怪不得啊!”张大艰意味深长地呵呵一笑。
“哪,张书记,您看……”李艳红抬头急切地望着张大艰那张泛着油光的脸。
“呃,行,啊,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张大艰自顾点了点头。
“行,行,您说,别说一件,就是十件也没问题。”
“哈哈,不用,就一件。”
“好的,那您说吧,我答应。”
“喏。”张大艰用手一指她面前的空酒杯。”只要你干了这一杯,一切都好办!”他说着提起放在脚下的酒瓶给她的杯子里斟满了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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