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互相看看,谁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接下来抬尸我们都小心翼翼,生怕从尸体哪个部位再she出针头,吓不吓人。
套进了尸袋,搬到了外面的运尸车上,我们先把尸体送到殡仪馆,具体怎么冷藏怎么火化怎么处理,后面的流程就和我们没关系了。我们赶紧从殡仪馆出来,直奔医院。
到医院才发现问题真是严重了,老huáng竟然被送进重症监护室ICU。他到了医院后,虽然针头取出来。但开始低烧,陷入昏迷,生命垂危,医生什么招都用了,就是不见好转,人始终没醒过来。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单。让我们通知家属。哥几个都蒙了,一小时前大家还有说有笑。老huáng在遭遇车祸后,现在重新工作,人变了样,特仗义,xing格也开朗多了。天天逗笑,是我们的开心果。
没想到,短短时间里便天人相隔。
林亦辰打电话给人事部门,让他们调老huáng的档案,查找并通知家属到医院。
我们四人坐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的走廊上,心qíng晦暗。谁也没有心qíng说话。执尸队的哥们一路走过来,风风雨雨,感qíng比亲兄弟还亲,更重要的是,这事来的窝囊,毫无征兆,完全是意外,就那么寸,人说不行就不行了。
这时医生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告诉我们老huáng醒了。
我们赶紧凑到窗边去看,老huáng与其说醒,不如说是在说梦话。他闭着双眼,嘴角颤抖,嘴里喃喃不知说着什么。医生允许我们其中一个人进去看,当然是土哥了。土哥换了衣服,走进重症监护室,坐在chuáng边,把耳朵凑到老huáng的嘴边听。
老huáng很可能不行了,他现在说的每句话都是最后的遗言,非常重要。
我们在窗边看到,土哥听着听着,脸色变得很严肃,接着是惊骇,眉头耸动。我旁边的麻杆着急:“说啥了,到底说啥了。”
时间不长,土哥从里面出来,脸色很差,示意我们到走廊那头说话。
“怎么啦?老huáng说啥了,哥哥你的急死我。”麻杆跺脚。
土哥叹口气说了起来,老huáng是昏迷中的呓语。说的话特别怪。土哥听的迷惑,复述给我们听,他说老huáng好像被什么人领到了一处建筑前,这座建筑是大石头砌成的,不像现代风格,他站在路边,忽然看到朦胧的深夜里,有一队人穿着黑色的雨衣从后面走过来。他赶紧躲起来,看到这队人一直走到石头建筑前,然后消失不见,好像是进去了,可又没发现门。
正纳闷呢。他看到建筑的外墙下,有人冲他招手。
这个人老huáng虽然不认识,但一眼就知道他是谁,这个招手的人就是今天我们搬尸的那位死者。
这个瘾君子站在那里,不停地招手,显得特别急迫,想让老huáng过去,老huáng害怕,站在路边茫然不知所措。
这就是土哥听来的全部内容。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麻杆眨着眼问:“哥,你什么意思?”
土哥摸了摸烟,想起是医院就没掏出来。他沉吟一下说:“从我的感觉来看,好像老huáng到了yīn间,瘾君子在抓jiāo替。”
王庸一拍手:“一旦老huáng真到了那个建筑里,就死彻底了。”
“那怎么办?”麻杆着急说。
土哥没说话,我也没急着表态,我们一起看他。土哥摸摸下巴说:“咱们不是老huáng的家属。做不了什么事,不能乱下判断,等家属来吧。”
林亦辰很讲究,让我们别急着上班,就在医院守着。我身上太臭,那股味还没消。他们三个谁也不愿和我坐在一起。我没办法,让他们守着,我回家洗澡换衣服。
洗完出来,用了一盒香皂,我鼻子已经麻木,闻不出自己有没有味。重新找了一套新衣服穿上。
自从被贾佩佩踹了之后,这些日子一直不顺当,流年不利。我一拍大腿,知道问题出在哪了,护身符没了,“悲”字项链让马丹龙拿走了。不行,这是他欠我的,我给轻月打电话,顺便问问他怎么去除身上的尸臭。怪了,怎么都打不通。眼皮子开始跳,觉得有事,我想了想,又给解铃打电话,也是打不通。
他们两个不会同归于尽了吧?
我胡思乱想,给小雪打过去。和贾佩佩好的时候,我和小雪没通过电话,我们两个像是心有灵犀,我不找她她不找我。这次我算是鼓足了勇气。把电话打过去,怪了,她的电话也不通。
我想了想,还有最后一个人能问,就是解南华。我和他没有私下接触,直觉这个人挺高傲的。现在不是矫qíng的时候,该问就得问。
解南华的电话也不通。
我眨眨眼,觉得事qíng不对了,好像一夜之间,所有的高人都失踪蒸发了。
正愣着的时候,土哥来了电话,问我在哪。我说我在家,正要去医院,土哥疲惫地说:“我们现在已经不在医院。”
“啊,怎么回事?”我问。
“老huáng的大哥大嫂来了,说啥也不让老huáng在医院住,说医院是骗钱的,他们要把老huáng接回去。”
我都听愣了:“他们有办法吗?这不是让老huáng等死吗?”
“你来了就知道了,我们在老huáng住的宿舍,”土哥说:“老huáng的大嫂说了,老huáng这是魂魄走yīn去了,除非叫魂回来,要不然没办法。”
“我靠。”我说:“他大嫂是gān什么的,这么牛。”
土哥说:“这位大嫂据她说自己是什么傻活佛的弟子,只有傻活佛才能救老huáng。”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净观
“搞封建迷信啊。”我说。
“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老huáng那个嫂子是泼妇,拿定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就认准了什么傻活佛能救老huáng。”土哥无奈地说。
我告诉他马上过去。老huáng这种模样,在医院呆着确实没什么用,但也不至于让个农村老娘们去找神棍救治吧。现在民间特别多这种神棍,号称神佛转世,掐一把香灰抽一根香烟就能超度众生。我过去把把关也好,我认识的高人也不少,有经验,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老huáng住在一个出租的大众宿舍里,一个月租金很便宜,四个人一间屋子。我到的时候。屋里都是人,除了执尸队的几个哥们,林亦辰也在,还有两个农村打扮的男女,应该是老huáng的大哥和大嫂。
林亦辰正在和农村老娘们讲着什么,劝服她让老huáng到医院救治,还说公司会承担一定的费用。
老娘们根本不听,毛巾放在水盆里扭了扭,然后给躺在chuáng上的老huáng擦脸。
老huáng还是昏迷不醒,嘴唇gān裂,隐隐能看到胸口还在起伏呼吸,整个人就是植物人状态。
“弟弟快不行了,我要抓紧时间去找傻活佛,你们就别làng费口舌了。”大嫂说。
老huáng他大哥是个挺窝囊的人,蹲在墙角抽烟,他老婆咋说咋是。
其他人没有说话,我cha话道:“嫂子,要不这样吧。我陪你去找那什么活佛。”
王庸赶紧道:“对,对,让老jú跟着,老jú经验丰富。”
大嫂抬头看看我,点点头没说别的。
她简单收拾收拾东西,带我要走。大哥在后面跟着,老娘们回头就骂:“你跟过来gān什么,我跟老jú去就行,你在这照看弟弟。”
大哥明显是醋坛子,看老婆跟我出去,不放心,又不好说什么,咂咂嘴木讷地说:“早去早回。”
我心说,你老婆长成这样,自己心里没数吗,我就算再打光棍也不可能找她。
我们出来,我问她,嫂子,那活佛在哪住呢?大嫂说:“不远,在镇上,你跟我走吧。”
我和她第一次见面,也没什么好说的,觉得这娘们长得有点凶,确实是泼妇的底子。我们先到了汽车站,上了大客车,颠簸两个小时后来到镇上。
镇上太破了,全是土,我们走街串巷,来到一片快要动迁的胡同口。这里的平房不知是什么年代盖的,上面搭着塑料棚子,墙上喷着电话号码,旁边是“办证”两个字。大嫂带我来到一扇门前敲了敲,里面没动静。
我凑在窗户上往里看,里面黑不隆冬,一片废墟。好像已经搬走了。大嫂带我往前走了几家,继续找门,有的门上已经上锁。大嫂有些急躁:“他们不会是走了吧。”
我们又来到一扇门前,这户人家大白天拉着窗帘,里面有动静。大嫂敲了敲,过了很长时间,传来拖鞋声,有人开了门。开门的是个穿着bào露的四十来岁妇女,身上套了件衣服,下面腿露着,一张大长脸跟驴脸差不多,丑到不要不要的。
她看到大嫂,打着哈欠:“呦,是萍儿,你怎么来了?”
我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屋里特别小,因为挂着帘子,没有光,散发着一股怪味,熏得人脑仁疼。里面有张chuáng,chuáng上躺着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头,正光着身子抠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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