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有一半大概是如此吧。”
“一半?”
我点点头。
“那么剩下的一半呢?”
“那就是这里。”我把艾刚的著作拿在手上说:“应该是在橘子共和国吧。”
海利西变得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又是那里!那里到底是哪里?不是西班牙吗?”
我摇摇头。
“你是说,既不是衣索匹亚,也不是西班牙?”
“没那么简单。那大概也是萨塞茨其藏匿的地方。”
海利西听了,有点焦躁地说:“洁,马拉加大学的教授如果逃到那里,不就有办法找到他了吗?你把网络连结到马拉加大学看看好不好?大学里应该有教授名单,也许也有他现在在哪里,或是他辞掉教授后去哪个国家的资料。”
“也对。不过我想事情没那么单纯……”
我面对电脑,用搜寻找出西班牙马拉加大学、叫出教授名单、输入卡尔·萨塞茨其教授、搜寻。但是,没有找到资料。
“没有耶。是不是字拼错了……”
我改变拼法重新再找,结果还是一样。
“限定人类学系、考古学系试看看好了。”
我试了各种方法,结果都一样。
“没有。那么,离开马拉加大学网站,在人类学和考古学领域搜寻这个名字试看看。”
但是,结果都一样。
“不行。哪里都没有。名字、资料,统统都没有。”
“不知道他跑哪去了……没有办法了吗?”
“再来就是直接找他在马拉加大学的同事……”
“现在开始找的话就得大费周章,而且那所学校又不是牛津或索尔邦。”
“嗯。但是萨塞茨其,据说是个不爱与人打交道的怪人。何况如果他想刻意隐瞒行踪,他要到哪里去,根本不会对周遭的人说。”
“那么,我们就束手无策了吗?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指着艾刚说:“他。”
海利西听了不说话,点了几次头。
“他,还有这本《重返橘子共和国》。”
海利西仰望着天花板说:“哎呀,也是啦。但太难了!”
“总比什么都没有好,而且他也见过萨塞茨其。”我说。
“真的吗?你这么认为?”
“对,一定不会错。”我肯定地说。
“艾刚的过去和那个人物有关联吗?”
“对。但是我不知道是怎样的关联。”
“洁,所谓萨塞茨其,在艾刚的故事里,指的是身体各部分是螺丝式的人物……不,不对,是这种螺丝式构造本身的名称。这个名称是这么用的,对吧?”
“对。在马卡特先生的大脑里,人类学者的名字,变换成螺丝构造的名称。这是为什么?这是非常奇妙、非常有趣的谜团。”
“对,为什么呢?”
我双手一摊说:“不知道啊。所以我们不是现在才要开始想吗?唯一清楚的事是,包括这些在内的故事里的每个片段,都是前往谜样的橘子共和国的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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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请刚好要开车到镇上的学生,把艾刚·马卡特送回复健中心。
送走艾刚后,我继续对海利西说:“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来分析马卡特先生的故事,试着找出橘子共和国的所在吧。”
“找得到吗?”海利西问。
“这一点的胜算是有的,”我很肯定地说:“我想我一定可以带你到这个共和国,但是我没有自信不会在前方迷路。”
说完,我想了一下,我在摸索说明的方法,确定之后我才继续说。
“这个故事取代的记忆,跑到他的脑子里。因此,透过仔细解读这个故事,至少可以找到橘子共和国。那么,一开始的基本想法,我的理解是,这个相当于记忆替代品的故事,它的结构是由三层组成的。”
“三层?”
“对,三层。根据介入真正记忆、产生冲突的东西来分析,它是很自然的由三个层面组成的。”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介入物有三个。”海利西说。
我思考了一下,否定了他的理解,纠正他说:“不,不是这样。如果逐一分析介入物本身的话,有好几层。我想用性质来区分,这么一来,介入物就有两个,不,是两种。”
“两种?那么另一种呢?”
“就是现实。”
“现实?喔……”
“最上面、离表面最近的表层,应该不用说,当然就是‘Lucy in the Sky with Diamonds’了。”
“嗯,我了解。”
“其次,最深层的东西,就是摆脱冲突、残留下来的现实。真正的记忆片段,原封不动地沉淀在这个故事的底层。”
“应该很少吧?”
“嗯,对,不多。”我边想边说。
“那中间呢?”
“中间的那一层,就是马卡特先生身为科学人的感受,是由他本身的科学知识,尤其是那些让他印象深刻的资料大量介入而形成的。”
“让他印象深刻的资料?他是怎么得到这些资料的?”
“这些应该是他从科学家本人的嘴里直接听来的资料。”
“为什么说是从科学家本人的嘴里直接听来的?”
“因为,那些都是还没有写在一般书本上的知识。”
“嗯,是吗?”
“换句话说,马卡特先生在橘子共和国,很有可能长期处在这样的环境里。”
“怎样的环境?”
“周遭有最先进科学家的环境。这也是我推测他曾经待在萨塞茨其教授身边一段时间的理由之一。”
“洁,这么一来,那不就是美国的某地了吗?”
“不是。并不需要十个人,一、两个人就够了,所以未必是美国。由这些才能形成的对这一层的介入物,借着一股让他兴奋、感动的力量,以刺穿似的形态侵入这个故事最深处,变成故事的主要架构,同时也把事实排挤掉。”
“嗯。”
“当然,这和有关真实记忆层面的道理一样。因为兴奋而让神经传达物质分泌增多的经验,承受冲突的重大压力,残留在故事的各个角落。”
“原来如此。”
“中间的科学层面,也就是这些科学资料,都是最新的。从小听到大的基础性、常识性的资料,并不会让马卡特先生特别兴奋,能够刺激他的应该是足以让他惊讶、让他耳目一新的新构想才对。所以,我想应该是科学的最先进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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