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代作忏侮》吧。那篇随笔我也读过。但是,乱步翻了自己的包包后就离开房间了,而横沟正史只见到他再度回来的样子……并没看到他直接丢掉稿子的瞬间喔。
注2:为日本传统游戏,使用长方形有花样的木板互击带羽毛的小球,类似现今的羽毛球。
因为不希望其他人追问,也不愿意让人找到那份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原稿,所以回答在厕所里撕毁了,也很合理吧?就算稿子真的丢掉了,也有可能是在厕所之外、第三者可以回收的地方……」
「那只是你的想像,不是假设。再说,那份原稿要怎么交到鹿山明先生手上呢?如果稿子曾经出现在旧书市场,又怎么可能不造成话题?」
与愤怒反驳的栞子小姐不同,她的母亲只是很享受讨论旧书的过程。
「假使原稿不曾出现在旧书市场呢?如果那份原稿不是从旧书店买来,而是鹿山家原本就有的呢?」
「愈来愈夸张了。怎么可能有那种……」
「你听说过鹿山先生的父亲是哪里人吗?」
栞子小姐怔住了。筱川智惠子微笑,彷佛在说「你总算注意到了吗?」
「看来你知道……他是名古屋的大须人。昭和二年,乱步住宿的地点也是名古屋的大须……正是叫大须酒店的地方,那儿原本似乎是花街柳巷。当时,鹿山先生的父亲应该在家乡工作。」
这些线索也在我心中连接起来了。记得井上曾说过鹿山总吉与鹿山明来自大须这个红灯区。
这么说来,鹿山明的「报告书」中也写到,他父亲总吉还待在名古屋时,辗转换过不少工作——上头也写着他当个一阵子「旅馆工作人员」。
「……你的意思是身为乱步迷的工作人员偶然捡到那份原稿呜?」
「不如说,那就是开始收藏江户川乱步作品的起点,如何?某天得到奇妙的原稿……从此开始注意乱步这位作家,并且一本不漏地读完这位人气作家的小说……而草稿也传给了有同样喜好的儿子继承。」
「这只是你的猜测吧。」
反驳的声音小了些。在一旁聆听的我也渐渐觉得有这种可能。栞子小姐也曾经藉由这种爱书者才想得出来的臆测,找出了隐藏在旧书背后的真相。只不过她能否说中昭和初期的真相仍有待商榷——我认为凡事应该都有限度。毕竟这也是八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刚才这番话,你也找来城女士确认过了吧?她怎么说?」
这次换我开口问。
「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回答:『我认为不是你期望的东西。』」
或许是想起了当时的情况吧,筱川智惠子的笑意逐渐扩大。
「那就不是初稿了嘛,不是吗?」
虽然她回答得吞吞吐吐,像是别有深意的样子。
「不一定喔。因为她也没有完全否认啊。」
筱川智惠子的声音像孩子般雀跃。一讲到旧书,她就愈来愈有精神,彷佛返老还童了。
「总之,只要打开保险箱,一切就真相大白了。我可是打从心底期待呢。如果真的是《押绘》的初稿,无论要付出多少代价我都想看看,难道你不想吗?」
我没有反应,但栞子小姐却上钩了。她点点头之后,又马上后悔地将视线从母亲身上转开。
「我差不多该走了。明天之前请好好努力吧。」
筱川智惠子把手插进黑色外套口袋,朝着玻璃门走去。她突然停下脚步,想了一下后,转头看向女儿。
「你要不要相信随便你,不过……我给你一道提示吧。」
栞子小姐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不过她没有说要或不要提示。她大概也很难开口吧。
「几年前,我在国际电话上最后一次和鹿山先生说话时……我问他那个保险箱的事,他告诉我……『那是给庆子的谜题』。」
「……谜题?」
栞子小姐小声说。
「他希望自己过世后,来城女士能够愉快地享受打开保险箱的过程。找到钥匙,解开密码,然后收下保险箱里的『宝物』……他为此花了很多时间准备,也安排好万一她无法顺利解开谜团,过一段时间,答案自动会送到她手上。」
「咦?那么准备好的答案怎么了?」
我忍不住插嘴。如果答案已经送到来城女士手上,根本就不需要委托我们了。
「他还没有安排完毕就先过世了。因为答案还没有准备好,才会演变出这一团混乱。」
考虑到鹿出明的另一面,他会准备这种游戏也很合理——只是,这么说来就表示他花了很长的时间准备。可是我们接受这次委托后,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需要花上那么长时间的复杂机关。留在鹿山家的沙发和书房门机关,都是他遇到来城庆子之前就存在的东西。
「关于保险箱的密码,我也只问出了一点点。他说:『我打算用只有我一个人才知道的名字当作密码。』」
我在脑海中不断反覆思索着这段话。这提示知道了跟不知道一样。她说「问出」,表示筱川智惠子从以前就很在意保险箱的内容物吧。
我听见拉门喀啦响起的声音,反射性地抬起头,才发现黑外套女子已经离开。明亮的阳光从敞开的拉门和窗帘缝隙照进来,延伸到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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