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一头不断的在讲。吉高温坐在那里注意地听。他的脸扭了一下,有些表情,又立即冻结起来。右手在铅笔上用着力,一下把铅笔折成两段。他把折断了的铅笔摔向废纸篓,对电话说道,“你可以确定?”等了一下他又说:“好吧,那也没办法。”
他向电话说了再见,挂上电话。
我说:“继续你的第四条吧。”
他把一迭纸全拿起来,把上面第一张撕下来,搓成一团,摔进废纸篓,算是给我的答复。
我问:“怎么了,消息那么差?”
他说:“雷诺警方找到了盖亚莫那几天住的汽车旅馆。他登记名字是柏马锴,也登记了正确的汽车号NFE八○一。房租是付了一周的。住了五天就突然离开了。汽车旅馆经理已经看过盖亚莫照片,绝对错不了。”
“那有什么?”我说,“人总要有个地方睡呀!”
“你还不懂呀。他登记的是柏马锴。但还有更坏的。有一个女客看到盖亚莫拿了一把铲子,到房子后面挖了一个洞。她没太注意,直到警察开始问东问西。她指给警察看,你知道警察在洞里挖出什么来了。”
“挖出什么?”我问。
“挖出来柏马锴的手表,一本十张共计五百元的第一国家银行旅行支票,其中一张撕掉了。他们也发现一只柏马锴的皮夹,其中有马锴的驾照和其它证件。他们找到他的钥匙,他的小刀,他的刻著名字的金笔。他们也在皮夹上找到一个指印。指印是盖亚莫的。”
我坐在那里,不说话。
“皮包里一毛钱也没有。”吉律师继续说道。
我还是不说话。
“他们也找到了五号晚上,在中溪河任珊珊餐厅工作的女侍。她记得很清楚那晚上柏马锴、盖亚莫和金发的搭便车客进来,坐在一张桌上。柏马锴在打电话的时候,金发的和盖亚莫两个拚命地吞咽他们的火腿蛋。她已经从照片上指认过盖亚莫。现在正在前来贝格斐的路上,准备再当面做一个指认。”
吉高温坐在椅上,看着我。好像吃错了药一样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我说:“从你的立场来看这件案子,这些消息真的不太有利。”
过了一下,吉律师自我安慰地说,“当然,我至少还可以开发一个理论。”
“什么理论?”
“说金发的搭车客才是真的谋杀柏马锴的人。她是坐在后座的,所以她才有机会……事实上她才是唯一有机会制住驾车的人。”
“她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呢?”我问。
“其它搭便车客为什么要杀让他们搭车的人呢?她要车,也要钱。”
“你认为她和盖亚莫商量好共谋的吗?”
“当然不可能。否则他们是共犯,亚莫还是要被判处死刑。”
我说:“原来如此。这都是金发女郎一个人干的。”
“一个人。”
“然后,她杀了他之后,把所有钱交给亚莫。她把那家伙的金笔给他。她把他的手表给他。把旅行支票也给他……为什么?解释一下看。”
吉高温又一次用手背擦摸他下巴。他慢慢思索着说:“做刑事案件的辩护律师,真的不是人干的,唐诺。你不能放弃。你要出庭奋斗。你要忍耐地看被告受罪。你要忍耐看检方神气活现。你要对案子有信心,至少要坚信被告是无罪的。”
我点点头。
他说:“但是,是我自己选的这一行。所以我只好去奋斗。随便那地方检察官怎么样当了陪审团奚落我,反止我要奋斗!”
“你不是要去和他讨价还价,让亚莫认罪吗?”我问。
吉律师说:“老天!地方检察官现在不论我们说什么都不会理我们了。他现在一手王牌,他会请求判被告极刑。现在你说自愿认罪,请他延迟一分钟,或是换他个微笑,他都不会干了。
“唐诺,这位地方检察官现在一脑子在想怎样一步步把案子在陪审团前面证实开来,怎样加快在被告三十五岁生日以前把案子结束。他是在等十多家慈善机关向他道谢。他是要借这件案子来奠定他的政治生涯前途。”
我问:“你怎么办?能退出吗?”
他说:“绝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我一抽腿,会对被告造成无可弥补的伤害。我真希望没有收到他要我代表他的电话,或是我正好出去度假不在家。我甚至希望我当时在家里出麻疹。但是我答应代表他了,我要真正代表他!”
我没有什么可以再说了。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再说了。我们互相握手。我离开。
第14章
我驾公司车经山路下行回到洛杉矶,直接回办公室。
柯白莎像只吃饱了的小猫,满足地在呜呜叫。她向我微笑,用的是母爱样的情感。“唐诺,你这小杂种。”她说。
“又怎么啦?”我问。
“你又成功了,是吗。”
“成功什么?”
白莎拿起一堆剪报。她说:“︽论坛报︾,唐诺。老夫,真是最有用的广告宣传。”
我看贾可法对我们侦探社的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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