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之前的案子都只是障眼法,是正剧之前的彩排?证据就是,受害者的伤势无一致命,都是两三周即可康复的轻伤。换句话说,很可能清水真弓才是行凶者的最终目标,路煞要夺的是她的性命。
真弓有生命危险!在得出这个可怕的结论后,我立马拔出刀,摆出随时可以攻击的姿势。
门应该没有上锁。我用戴着劳动手套的手转动门把手,果然如我所料。我推开门,悄悄溜进屋子。
卧室里,蒙着肉色长筒袜的路煞正背对着我,略带激动地滔滔不绝着,感觉就像“象人”※般令人毛骨悚然。而真弓只是一言不发地听着他诉说,她看起来很冷静,难道是我的错觉?(※象人是美国导演大卫·林奇于一九八〇年执导的影片《象人》的主角,他天生畸形,头部看起来如同大象,因此得名。)
我本想立刻救出真弓,但眼前的情景却让我心生犹豫,决定先饶有兴味地观望事态的发展。
正如我的推测,真弓和蒙面男似乎很熟悉。在这间狭窄的公寓里,竟然挤着两个头套长筒袜的男人,还有一个和他们渊源颇深的女人,在旁人看来肯定是怪异莫名吧。真弓和蒙面男交谈时,我就躲在门后,竖起耳朵细听。
然而他们聊的话题却让我十分意外。两个人为生不生孩子的事激烈地争吵起来,听口气真弓是怀孕了,而蒙面男就是搞大了她肚子的人。看来,他多半就是常来这里的那个中年男人,可他为何要用长筒袜蒙面?究竟目的何在?
我的思绪纷乱如麻。
就在这时,男人勃然大怒,骑到真弓身上,双手掐住真弓的脖子。看到真弓痛苦地喘息着,我觉得该是我出马的时候了,若不赶快施以援手,真弓就会被他杀掉。
我握紧手中的刀子,正要朝他猛扑过去,突然衣柜门砰地一声打开,有人从里面冲了出来,从背后突袭了蒙面男,眨眼间便将他的双臂反剪住了。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制服凶徒的人,他正是真弓所爱的中年男人。那蒙面男又是谁?
“好了,一切到此结束了,高野广志。你完了。”
中年男人说着,将蒙面男按倒在地板上。高野广志被摘下头上的长筒袜后,自尊顿时崩溃,开始抽泣起来。
“我不是有意要杀她的,真的只是一时冲动。”
中年男人一把揪住呜咽着的高野广志的头发,强迫他抬起脸望向真弓。真弓坐在床上,怀抱着镶有黑框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靥如花,看起来很眼熟。
真弓抱着更加年轻的真弓的照片。两个真弓?这是怎么回事儿?
“真弓!”高野大叫。
十点
高野广志坦白一年前犯下的杀人罪行时,她感到一年来的辛苦终于获得报偿,也卸下了肩头重负。老实说,她也没想到高野会如此容易上当,痛痛快快地一口气招认,反而觉得有些失落。
案发之后半年,她将全部精力都花在解读“日记”上,最终将凶手锁定在了高野广志和大泽芳男两个人之间。所谓小偷入室盗窃,被发现后起意杀人云云,实在太过牵强。凶手除了这两个人不作他想。
打从一开始她就下定决心,要在真弓一周年忌日的今天,也就是九月三十日诱凶手上钩。只有在这一天将凶手捉拿归案,才足以告慰真弓的在天之灵。
若说两个人谁的嫌疑更大,她认为高野广志的可能性占了六成,因此在昨天给他寄去了真弓照片的复印件。但对大泽芳男的怀疑也没有完全消除,所以今天她特意把窗帘完全拉开,让房间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他眼前。送偷拍照片给真弓的人非大泽莫属,因此他绝对不会舍得放弃偷窥这个房间的机会。当高野广志中计对她进行袭击的时候,大泽会作何反应,她对此也颇感兴趣。
丈夫就躲在衣柜里静待凶手上钩,所以她并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万一身陷险境,自有丈夫相救。
回想起来,若没有丈夫的温柔体谅和倾力相助,这个计划是不可能成功的。半年来夫妻俩一直过着分居生活,着实给他添了不少麻烦。这一点,她无论如何也感谢不尽。
如今,长久的辛劳终于有了回报。凶手已经招认,一切都将就此结束。
然而……
除了大势已去、垂头丧气的高野广志,她突然感觉房间里还有别人在。抬头一看,只见将高野广志制伏在地的丈夫背后,还站着一个打扮怪异的男人,此人头上套着黑色长筒袜,手中握着刀子。
这个蒙面男散发出腾腾杀气。
就在高野大叫“真弓”的时候,仿佛彼此呼应般,蒙面男也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并朝她丈夫猛扑过去。
她惊呼起来,丈夫闻声一惊,察觉到了背后的危险,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身避过。蒙面男的刀子刺入了地毯,丈夫一掌劈到他的手腕上,刀子从他手中掉落。高野见状惊得目瞪口呆,丈夫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和蒙面男扭打在一起。两个人都倒在地上,忽上忽下地翻滚着,战场逐渐转移到了厨房。
双方实力可说不相上下。丈夫虽然身材魁梧,但毕竟上了岁数,蒙面男瘦瘦弱弱的,可比较年轻。她很想上去助拳,但两人动作太快,委实无从插手,只能惊慌失措地呆站在一旁。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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