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周六,她周末基本足不出户。
熟练地往平底锅敲开两个鸡蛋,放进两条培根,面包机已经弹出两块面包,焦香味混合着荷包蛋的油香味与培根的肉味散发在这个简单的厨房中。
同一时间,903。
“先生,Herrmann医生今天晚上可以抵达文城。”
沙发上正在喝牛奶的男人,望着显示器里正在和两枚金灿灿的荷包蛋斗争的女孩,对着下属头也不抬的点头。
“不过——”下属略胖,四平八稳的中年人,光滑的双下巴,喉咙一鼓一鼓。
将玻璃杯放在玻璃桌上,拿起洁白得发光的丝巾擦拭嘴角,男人终于正眼看他:“说。”
桌上有一盘只剩下一两块的薄牛排,整齐码放的金属刀叉,泛着冷而凌厉的光芒。
“这位程小姐的资料目前查得不够清楚,是不是像之前那样,再给我们一段时间彻查?”说出这段话的艰难程度不亚于生吞一个活鸡蛋,但他还是顺畅地将之表达清楚。
纤长的睫毛如羽毛般覆盖在男人的眼眸中,深邃的眉目格外分明。
阳光室外照射进来,他一侧迎着光,高挺的鼻梁将整张苍白的脸孔一分为二。
许久的沉默之后,因为吃了早饭而略显红润的薄唇开启,“Herrmann医生几点落地?”
下属略微一愣,“如无意外,九点三十分。”
“嗯。”他起身,最后扫一眼监控中的女孩子——正在放水洗盘,水不够暖,她洗得飞快,且随意。
主卧的衣柜中,熨烫得笔挺的衬衫,一看即知价格不菲。
手指扫过多款白色衬衫,抽出放在旁边的普通套头衫,灰色,白边,带帽,胸前一个白色的钩。
裤子——他拿了一件最普通的牛仔裤,双兜,做旧,破洞,毛边。
将黑色的复古印花丝绸睡袍脱下,露出肌理分明的身材,白皙而柔韧,有种青年人特有的力量感。
光裸的上半身,只有一个挂坠,白水晶质地,似乎嵌了一个很小的物件,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水晶棱角散发出独一无二的白光。
他换上取出来的两件衣物,走进镜子前端详了下,运动、年轻、富有朝气,毫无意外地令他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
餐厅,已经有人收拾干净餐桌。
男人坐回沙发,两条瘦长的腿随意搁在茶几上,抽出一根烟,点燃。
显示屏上的女孩,在主卧、次卧、客厅之间穿梭来去,穿着一袭墨绿连身长裙,长发披在肩上。
可能是在找东西,步履匆匆,发丝飞扬。
下属偶然抬头看到,他想,不愧是最新的技术,还原度简直堪比大片的近景拍摄。
视线小心翼翼地挪到沙发上的男人脸上,却发觉他的眼神仿佛视若无睹般,只是会随着画面里的人物动来动去,却不带任何的情绪。
就像是机器,观察着,动物。
冷,而且毫无感情。
一支烟的功夫,女孩子收拾完毕,一个黑色纯牛皮的方形包,一个斜跨的酒红色随身小包。
出门前,她将窗都打开一点,让风漏进来透气。
似是不放心,强迫症一样,她走进厨房看了眼天然气、水电开关。
厨房里,程轶将热水壶的插头拔下,独居的人,总是有一种过度的、不必要的敏感。
做完这一切,她才合上门,轻声哼着歌出去了,她最近很喜欢研直子,甚至打算忙过这阵子学一点日语。
*
下午三点多,准确地说是四点前的一分钟。
阳光已经稀薄,云彩同样淡漠,丝毫不肯怜悯给人间一点温暖。
溢满麦香和奶油味的糕点屋,程轶用袋子夹了几个葡式蛋挞,拿起两袋面包片,分别是红豆和葡萄干口味,看到隔壁的抹茶味,想都没想又取一袋。
“买这么多?又准备宅几天啊大画家。”收银的男孩子看上去与程轶年纪相仿,短眉,眉心宽,鼻翼宽,唇厚,他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露出净白的牙,有种憨厚的俏皮。
他将价格算好,取出纸袋子将所有东西小心放进去,怕蛋挞被压坏,特别放在最上面。
程轶今天在画室接了新工作,并不十分愉悦,但对萍水相逢的人,她总是很和气,柔柔地笑了下,“先熬过周末吧。”
从红色条纹卡包中取出糕点屋的充值卡递给收银小哥,打了个招呼就推门离去。
背后的小哥看着她跟蝴蝶似的翩然而去,许久才回过神。
程轶觉得很冷,不知觉地加快脚步。
这个点,下班回家的人不多,多的是放学的孩子和拎着菜回家即将要准备晚餐的老年人。
心想着要不要顺便再去趟超市,程轶面前突然被一道黑影罩住,尚未回神,就被撞了满怀。
“嘶——”不知道被什么锐物顶到肩膀,手一松,糕点屋的拎袋落到地上,蛋挞落出来。
人倒是没摔倒,因为手臂被一个男人有力的手拽住,程轶惊讶地发现,撞自己的男孩子这么清俊帅气。
“真抱歉。”男孩子扶着她站好,回避她的眼神,蹲下身去捡自己的东西——是一个便携画夹,有两张稿纸飞出去,平落在粗糙而有点脏的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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