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在电视间门口的人群喊着,让他们赶紧离开室内,等待险情排除的通
知。其中第三个是布拉德·多兰。他跑过去时甚至没朝我看一眼,这可
让我太高兴了。我边朝厨房走去,边暗想,伊莱恩·康奈利和保罗·埃奇
康比这一组合,恐怕十来个布拉德·多兰也不是对手,哪怕再加上半打的
珀西·韦特莫尔。
厨房里的厨子继续着早餐后的清理,对嚎叫着的火警信号充耳不闻。
"喂,埃奇康比先生,"乔治说道,"我觉得布拉德·多兰在找你呢,其
实他刚从你身边走过。"
那才叫幸运呢,我暗想。但是我说出来的话却是,也许我迟一点再去
见多兰先生吧。然后我问他,早餐上是否还剩下点吐司什么的。
"当然啦,"诺顿说,"不过还冷冰冰地躺在货架里呐,今天早晨你起迟
了?"
"迟了,"我顺着意思说道,"不过我饿了。"
"一两分钟就能做个又热又新鲜的,"他说着伸手去拿面包。
"别,别,冷的就行,"我说道。他递给我两片面包(它们看上去有点神
秘兮兮的,事实上,两片都有点怪异),我匆匆出了门,觉得又回到了孩提
时代,用蜡纸包上涂了果酱叠在一起的面包,往胸口衬衫里一塞,就逃课
钓鱼去了。
走到厨房外面,我迅速回头看看多兰是否在周围,没发现什么可紧张
的情况,便赶紧穿过槌球场和高尔夫练习场,边走边啃着手里的面包片。
走进树林荫蔽时,我稍稍放慢脚步,走上了那条小径,思绪突然转到了埃
杜亚德·德拉克罗瓦被处决后的第二天。
那天上午我和哈尔·穆尔斯说过话,他告诉我,梅琳达的脑瘤使她间
歇性地骂人说脏话……后来我妻子把这称为抽动障碍症(这只是尝试性
的说法,她也不确定是否是同一回事)。听着他颤抖的声音,再加上约
翰·柯菲治好了我的尿路感染,救活了德拉克罗瓦那只被踩断了脊梁的
宠物鼠,我终于被推过了那条分界线,即仅仅考虑一件事和真正去做那件
事的界限
还有别的原因,与约翰·柯菲的手有关,与我的鞋有关。
于是我就叫来了我的同事,我多年来以生命相托的那儿个:狄恩·斯
坦顿、哈里·特韦立格、布鲁特斯·豪厄尔。他们在德拉克罗瓦死刑后的
第二天到我家来吃午饭,还至少倾听了我的计划。当然,他们都知道约
翰·柯菲救活了那只老鼠,布鲁托尔还亲眼目睹了。因此,当我提出如果
我们把约翰·柯菲带去见梅琳达·穆尔斯的话,可能又会有奇迹发生时,
他们并没有立刻大笑起来。狄恩·斯坦顿提出了最让人烦心的问题:如
果约翰·柯菲在路上逃掉了怎么办?
"如果他杀了人怎么办?"狄恩问道,"我可不愿意丢工作,也不愿意去
蹲班房。我有老婆有孩子,都靠我给他们带面包去呢。可我觉得,我不愿
意发生那些事,我更不愿意再有一个女孩子死去,这让我良心不安。"
大伙都默不作声,人人都看着我,等着瞧我如何作出反应。我知道,
如果我把嘴边的话全说出来,一切都会发生变化,我们已经到了义无反顾
的地步。
只是,至少对我来说,回头路已然不可能走了。我开口说了起来。
2
"那不可能。"
"老天啊,你怎么能这么肯定?"狄恩问道。
我没有回答,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知道会问到这个问题,我
当然知道,可我仍然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头脑和内心里的话对他们说。
布鲁托尔来解围了。
"保罗,你认为他没干,是吗?"他脸上现出了不相信的神色,"你认为
那大块头是清白的。"
"我肯定他是清白的,"我说。
"你怎么能肯定?"
"有两件事,"我说道,"其中一件就是我的鞋子。"
"你的鞋子?"布鲁托尔喊了起来,"你的鞋子和约翰·柯菲杀没杀那
两个女孩有什么关系?"
"昨天晚上我脱下了一只,给了他,"我说道,"就是执行死刑之后,事
情稍微平息了一点的时候。我把鞋子推过铁栏,他用那双巨大的手拿了
过去。我让他把鞋带系好。你们知道,我得弄确实了,因为我们那些问题
小子通常穿的都是拖鞋,因为真想自杀的人,用鞋带就能做到,如果他真
想死的话。这一点我们都明白。"
他们都在点头。
"他把鞋子放在膝盖上,拿着鞋带的两端,把鞋带交叉起来,但做到这
里他做不下去了。他说小时候肯定有人教过他怎么打结,可能是他父亲,
也可能是他父亲走后母亲的某一个男朋友,但他忘了该怎么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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