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言梧回到位置上,妹妹正在切牛排,一刀下去,血涌出来,混着黑乎乎的胡椒酱。
先言梧忍着恶心,颇有绅士风度地看着妹妹吃完,便结了帐,在出餐厅的时候,他习惯性的转身,看见站在自己位置上收拾餐具的服务员的身影很像韩琳琅。
先言梧想起刚刚碰见白小墨对他说的那些话,心中微微惊了惊。
回到车上,心中一阵紧缩,额头一真冷汗,再没有玩的兴致,送妹妹回家,自己也开车回家。
路上,他仿佛又遇见了那只黑猫,还有蓝玫瑰那鲜血淋淋的白骨架子。
他要立即见到韩琳琅,韩琳琅是他的定心丸,她似乎能够镇得住邪气。看见她那双眼睛,顿觉得肝清目明,心神气爽。
奇怪了,为什么是韩琳琅。为什么见到她会有这样的感觉。
先言梧想起韩琳琅的眼神,那双蛊惑人心,让人不能抗拒的眼神,越来越让他觉得熟悉。
让人熟悉的不仅仅是眼神,更多的还是那做爱中欲仙欲死的感受。
蓝玫瑰,她的眼神技巧都多么像蓝玫瑰。
想到这里,先言梧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家门,掏出钥匙开了门。酒劲彻底冲了上来,他难受死了。他只想赶紧爬上床,好好的睡一整天。
客厅的灯关着。
她睡了?
先言梧轻手轻脚地来到卧室。
门虚掩着,虚掩的门缝中透出光,光影中是一个女人坐在梳妆台前的影子。
女人背对他坐着。女人手上有点什么东西在闪光。
她正在梳妆台前化妆。
先言梧猛然想了起来。
那发光的,不正是蓝玫瑰的戒指吗!他认得它,他和蓝玫瑰在它的光芒下做过爱,他记得。
不会看错吧?不是已经连同蓝玫瑰一起给吞进鳄鱼肚子了吗?
他揉了揉眼睛。
是了,那就是蓝玫瑰的戒指!的的确确。
接着,先言梧从镜子中看见那个女人阴森森的脸,两只红色的眼睛在她的手抓着,一颗一颗地往自己的眼眶中装。
啊……
他倒吸一口冷气,吓得跌倒在地上。
“进来吧。许先,我的夫君。”她转过身来,全身血淋淋,身体里裸露的皮肤泛着寒光。
这不是正是蓝玫瑰?
这个女人真有能耐,到底应了她死前说的报应会来的话。
她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来,浑身的骨头吱吱嘎嘎作响,身体上的肌肉开始象被鳄鱼撕咬的那样,一片一片的掉了下来,血从巨大的伤口上往下掉,“滴滴答答”像雨升。
他那里真正见过鬼,吓得瘫在地上,无法动弹。
“许先,你好用心良苦啊。是你,是你,是你害了静柔,我就知道你们是不能在一起的。”这正是蓝玫瑰的声音。
“我知道是你,蓝玫瑰。我知道是你,蓝玫瑰。当初都是因为你要硬生生拆散我和静柔啊。才会有现在的一切啊。”先言梧求饶,所说的话却也句句属实。
“那有这么容易的事情,你害了我,是不是还要害现在的韩琳琅!”蓝玫瑰凄厉地叫着。蓝玫瑰的声音一直都很好听,不过现在说出的话却令人很寒心。
啊,韩琳琅?
“琳琅,琳琅!我的爱人,你还在吗?”在这一刻,体验到死亡感觉的先言梧,突然发现自己很舍不得韩琳琅,这个在夜总会身着劣质性感服装尝试勾引他的小妓女,这个在床上装处女尝试多欺骗他一些钱财的小娼妇,这个在他面前受到宠爱后便感激涕零的破落小女人,温顺,而从不会伤害他的人。他要死了,她怎么办呢?也许,她也不过只是看中了他的财产而已。
盛世,大家都该享受的,管的了别人死活吗。
当初,他实在不应该去爱上那为富家千斤付静柔,他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娼妇去相爱,比如现在的韩琳琅,她现在都会护着他。
先言梧这个可耻的男人,他怕死。
他应该反抗!女人,你们害的了我吗!
在韩国,他就已经在不断利用女人。自从剥下那张脸,他就开始心硬如铁。女人,能伤害他吗?
他没有逃跑,他沉默沉默。然后爆发!
突然,他抓起放在茶几上的水果刀,只身上前,对准面前的“蓝玫瑰”的胸口狠狠刺下去,一刀、两刀、三刀、四刀……血肉横飞……
“啊……”蓝玫瑰的惨叫声。
“啊……”韩琳琅的惨叫声。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让他眼前一亮。
倒在血泊中的人,哪里是什么蓝玫瑰。
这是韩琳琅。不过已经是过去时了,现在不过是一堆冰凉的蛋白质。
韩琳琅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的?这女人为了财产,终究会害他死的。
他的酒终于醒了一大半。他亲手杀了韩琳琅。她为什么有蓝玫瑰的钻石戒指?
幻象……难道刚才真的是幻象?那么真实!
先言梧拍了拍胸口,喘了口气。
又捡回一条命,又可以享受人生。
先言梧呼出一口气,看着地上流淌一地血液的韩琳琅,面无表情。
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才能理会活着的重要性。
无论人生如何痛苦,如何龌龊,如何不堪,人有时候最真实的想法就是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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