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暗黑的皮肤,受到扭曲而鲜明的侧影——格林姆波尔德大夫提供的证词“依本
人意见,死亡并非出现在受到重击后的几天里”——橡胶手套——深知,虽然模糊
的阿比尔多先生的声音“他来拜访我,先生,还带着一本反对活体实验者的小册子”
——所有情况和其他许多事情一起响起并汇合成一个声音,这些事情就像是穿越喧
闹发出浑厚的最低回响,荡漾在教堂尖顶上同步摇摆的大钟里:
“对于正义与邪恶常识的理解是大脑的一种现象,而且是可以去除的,可以消
除,完全可以消除。对于正义和邪恶常识的理解是可消除的。”
彼得·温姆西并非是习惯自以为是的年轻人,可是这一次他很坦率地认识到自
己震惊了。“那是不可能的,”他的理由虚弱无力地说,“绝对不可能。”带着不
受外界任何影响的自我满足,他坚定地说。“好吧,”道德立刻联合着盲目的忠诚
说,“如何处理此事?”
彼得勋爵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步。“天啊!”他说,“天啊!”接着,他从
电话上方的小架子上取下那本《谁是谁》,在书里寻求起安慰来。
弗雷克·朱利安爵士,一九一六年加冕爵士,一九一九年加冕皇家维多利亚大
十字勋章爵士;一九一七年加冕皇家维多利亚荣誉爵士,一九一八年获巴斯勋位高
级爵士;硕士学位,皇家内科医师学会会员,皇家外科医师学会会员,巴黎大学医
学博士;英国剑桥大学科学博士;耶路撒冷优雅爵士大人;巴特西圣·卢克医院咨
询外科大夫。一八七二年三月十六日出生于格里林汉姆,是格里林汉姆格林里尔大
院的爱德华·柯曾·弗雷克先生惟一的儿子。教育情况:牛津大学哈罗工学与三位
一体学院。“陆军医务所”机构顾问委员会最新成员。出版作品《邪恶之人病理
学方面的有关注释》(一八九二年);《英国和威尔士对脊髓灰质炎研究的统计贡
献》(一八九四年);《神经系统的功能障碍》(一八九九年);《脑脊髓的疾病》
(一九零四年);《精神错乱的边疆》(一九零六年);《在英国对贫民精神错乱
的一次调查》(一九零六年);《精神疗法的现代发展》(一九一零年);《犯罪
精神错乱》(一九一四年);《精神疗法在处理弹震症方面的应用》(一九一七年
);《在埃米安斯基地医院实施几次实验的叙述:答弗罗德教授》(一九一九年);
《结构的更改伴随着更重要的精神神经病》(一九二零年)。俱乐部:怀特俱乐部,
牛津与剑桥俱乐部等等。爱好:象棋,登山,垂钓。地址:南威尔士十一区巴特西
家园,威尔士亲王大街哈里街二八二号,圣·卢克公寓。
彼得一把将书扔到一边。“进一步核实!”他痛苦地呻吟着,“好像早就该这
样做。”
他再次坐下来,将脸埋在手心里。他猛然想起多年以前自己如何站在丹佛城堡
早餐桌前的情景——一个瘦小而憔悴的小男孩穿着蓝色灯笼裤,心里怦怦地狂跳不
止。家里的人还没有下楼来,巨大的银质茶壶下点着一只酒精灯,而拱形的玻璃罩
子里一个做工精细的咖啡壶正沸腾着。他骤然抽动起桌布的一角——接着用更大的
力气抽动了一下,茶壶笨重地向前移动,桌子上所有的茶匙一起发出清脆的喀哒声。
他坚定地紧紧抓住桌布,用尽最大的力气拼命一拽——至今他仍能感觉到当时那种
微妙而可怕的毛骨悚然,茶壶和咖啡机以及仆人们为早餐所做的一切工作成果全部
坠落在地上,并在瞬间变成一堆惊人的废物——他想起了男管家受到惊吓的脸和那
位女客人的尖叫声。
炉火中一根木头从中间断裂开来,掉进一堆蓬松的白色炭灰之中。一辆因延时
而迟到的载重卡车从窗前隆隆驶过。
邦特先生此时正睡得香着呢。一个粗哑的低语声将这位忠诚的仆人从短暂的酣
睡之中唤醒了:“邦特!”
“是,爵爷。”邦特说着坐了起来,同时拧亮了灯。
“关灯,真该死,你!”那声音说,“听着——就在那边——听——难道你没
听见吗?”
“什么也没听见,爵爷。”邦特说着急忙从床上爬起来,抓住了他的主人。
“一切很正常,快点上床睡觉吧,我会给您去取一点溴化乳剂。怎么了,您浑身都
在发抖——您一直都熬夜熬得太晚了。”
“嘘,不,不——就是那种水声。”彼得勋爵说着,牙齿不停地打着战,“水
快涨到他们腰部以下的地方了,可怜的家伙。可是听啊!难道你听不到吗?水流出
来了,流出来了,流出来了——他们要暗害我们——可是我不知道在哪里——我听
不到了——我听不到。听,你!又响了——我们必须找到——我们必须制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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