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长此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感到自己好象呆在停尸间里一样。他现在坐的床沿不正是那美国老太太惨遭杀害的地方吗?在对面有一道门,那个女佣的死尸就曾倒卧在那里。而在楼上,在那间门板已经撞破的房间里,此刻又有一具新的尸体横陈窗下。晚风夹着一股湿滴滴的雨气,从窗口阵阵袭来。
“喂,请给我接市警察局。”
他尽力压低声音。
“喂,找司法警务处长……我是梅格雷……喂,是您吗,处长?……威廉?克罗斯比刚才自杀了,在圣克卢别墅里……喂,是的!……我就在现场,请您派人来处理善后事宜。好吗?……那时候我也在场,离他不到四米远,但是中间隔一着一道门……我知道……不,没什么可说的了,再过一会儿j或许可能……”
放下电话以后,梅格雷两眼直视前方,木然呆立了好几一。分钟。过了一阵,他下意识地缓慢地装上了烟斗,却又忘记‘点燃。这座别墅对他来说犹如一个大箱子,里面空荡荡冷清。清,他置身其中只算得一个渺小的生物罢了。
“一切论据都是错的……”在他耳边又低声地,但却清晰地回响起这句话来。
他差点儿又登上楼梯,但是干吗还去呢?那个美国人已经饮弹毙命,右手还摸着那只自杀用的手枪。
梅格雷估计,就在这同一时刻,预审官科梅利奥,可能正听人叙述事件的经过呢。想到这里,探长在心底发出一阵冷笑。毫无疑问,准是预审官将要带领一帮警察和法医为这案子奔波忙碌了。
墙上有一幅油画,画的是昂德尔松先生的遗像,神态庄严,身着军装,佩戴荣誉军团级带,缀着外国勋章。
探长开始在屋里走动起来。他来到隔壁房间,这是女仆爱丽兹?夏蒂埃的卧室。梅格雷拉开衣憾的门,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几件黑裙子。有的是丝绸的,有的是呢绒的。
街上传来响动,当听清有两辆汽车几乎同时在栅门前停下来的时候,他缓缓地叹出一口气,定了定神。过了一会儿,从花园里传来了科梅利奥尖细的嗓音,语气就象他习惯的那样,激愤无比!
“简直不能叫人相信!……也不能容忍!……”
梅格雷沿楼梯而下,走到拐角的平台那里。当楼下的门推开的时候,他象房主人迎接宾客似地说道:
“请往这儿走……”
此刻预审官的那副尊容,梅格雷可是不会忘记的。他突一然来到探长面前,直盯着他的眼睛,样子凶得象要吃人似的,由于盛怒,嘴唇在抖动,就这样对峙了一阵,最后他吐出话来:
“我在等待您的解释,探长!”
探长一声不吭,只是领着他穿过二层楼的一些房间和过道。
“就是这儿……”
“是您把他召到这儿来的吗?”
“我连他到这儿来都不知道……我来这儿完全是偶然的,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罪迹被忽略掉……”
“当时他在哪儿?”
“一定是在他婶母的房间里。他一开始逃跑,我就在后面追,一直追到这里。我撞房门的时候,他自杀了。”
要是分析一下预审官的眼神,可能让人以为他在怀疑梅格雷凭空虚构了上面的故事,然而实际上那是由于案情越发复杂,预审官恐惧心理的一种表现。
法医验了尸,照相机把现场都照了下来。
“厄尔丹呢?”科梅利奥先生板着脸问道。
“在您认为合适的时候,就把他抓回桑德监狱!”
“您又找到他了?”
梅格雷耸了耸肩。
“怎么样,立刻就抓来,好吗?您看着办吧,预审宫先生!”
“您要跟我说的只有这些话吗?”
“暂时就这些。”
“啊?您仍然以为……”
“您想说,我以为厄尔丹不曾杀人吗?对此,我现在还说不出所以然。不过我原来请您宽限十天,现在不过才四天……”
“您下一步是如何打算的呢?”
“我也说不准。”
梅格雷把双手深深地插进口袋里,眼睛梭巡着来来往往的检察院的人,突然他走进昂德尔松太太的房间,拿起电话听筒。
“喂,乔治五世大旅店吗?喂,请告诉我克罗斯比夫人在那儿吗?……您说什么?在饮茶室吗……谢谢,不,没什么事情。”
科梅利奥先生跟着他来到门边,两眼冷冰冰地看着他说道:
“您看,这案子可真错综复杂啊!”
梅格雷没作回答,拿起帽子戴在头上,冷淡地打个招呼就走了。他没让来时的出租汽车等着他,只得走到圣克卢桥才重找到一辆。;
在乔治五世大旅店茶室桌子的周围,在那不引人注意的去处,有成群的漂亮女人,尤其是一些外国娘儿们。这里音乐热闹得震耳,对对舞伴翩做起舞。梅格雷还没有丢掉脸上的阴郁神态,走进来,把外套存在衣帽间。在一群人当中,他认出埃德娜?赖克白尔格和克罗斯比太太,他朝她们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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