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似乎有几分夸张意味吧?可是霍桑常说“人是靠希望生存的。没有希望,就没
有生命。”所以此刻霍桑既已中枪,我也扑空失败,似乎已到山穷水尽的境界,但我仍本
能地有一种希望,自信我还能成功!
我解下和交还了钞票,又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向严九成要了那封警告信,说明我将往
医院里去瞧霍桑。明日应得用怎样的方法对付毛狮子,且听了霍桑的意见再说。严九成不
敢再和我执勒,也就勉强应允。
我到了自新医院,先求见何乃时院长,希望得他的符许,进去见霍桑。不料时候太晚,
何乃时已归私宅。照医院定章,探病以日间为限,深夜时万不能通融。我向挂号房里问问
霍桑的状况如何,也没有确切的答复,只说不听得什么变化,大概已经安睡。我没法可想,
只得快快走出医院,预备回爱文路寓所。
这件案子可称是我们从来未有的难案。我们虽知道五福党匪徒凶悍蛮横,却不料蛮横
到这般地步。他越狱不算,一出监牢,更能干这种憨不畏法的勾当,足见他们的无法无天。
现在霍桑既已受伤在医院里,我一个人孤立无援,怎样才可以把这一班猖獗的匪徒扎灭,
一时实在想不出什么妥善的计划。
时间已是十二点过后。寒凛的夜风吹在脸上,好似刀刮一般。天色仍完全沉黑,气压
很低,明明告人不久便要降雪,我的车子进了爱文路,静悄悄地路上已绝了行人。
我记起方才霍桑中枪的事来。这班匪徒此刻可还有人伏在我们的寓屋前吗7好在我身
上带着手枪电简,有备无患,不比霍桑的出于意外。车子将近寓前,我的手中仍执着手枪,
眼睛竭力在黑暗中瞧,因为道旁的树干既大,很容易藏人。但这时候左右两旁都不见什么
动静。
车子到寓所门前停下来。我才把手枪放在袋中,取出钱袋来付车钱,忽听得我头顶上
一声怪叫,使我一凛。我回头一瞧,才知树枝上有一只夜鸥,似乎车子的声音惊动了它。
我定了定神,就上前按铃叫门。施桂在里面仔细问明,方始出来开门。我到得里面,便问
他可有什么人来过。
施桂答道:“没有。但约摸一点钟前,接连来过两次电话。”
“从哪里打来的?”
“模范大监一个姓黄的打来的。他要向霍先生问话。”
“你怎样回答?可曾告诉他霍先生中枪的事?”
“没有。我觉得这个消息似乎不便让外面人知道,所以只说霍先生出去了没有回来。”
我用点头的动作奖励他的答语的机敏。这时电话的铃声阻断了我的再问。我忙起身接
应,又是黄大麟打来的。
“你是霍先生?”
“不。霍桑已经睡了。我是包朗。什么事?”
“包先生,今晚的事怎么样?可曾成功?”
“没有,毛狮子今夜失约不来。我们准备明天晚上再去捕他。”
“明天晚上?你想明天晚上一定捕得住他?”
我毅然答道:“是,一定的。但你那里可有什么新发展?”
他顿了一顿:“有的。我有两个消息报告你们:一个是分监里十几个匪徒,今天晚上
已经按照军律完全枪毙,免得发生后患。”
”晤,这一着可算是亡羊补牢。还有什么消息?”
“我们在监中仔细搜查以后,在垃圾桶中发现了一身毛狮子穿的囚衣,另外又知道失
去了一身法警秦得标的制服。我才知霍先生所料的果真不虚。毛狮子当真是在众人忙乱时
换了衣服,趁着派人出去追赶的机会混出去的。”
我安慰他几句,就挂断了电话,上楼去睡。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那句成语是有充分的正确性的。这一夜我的梦魂当然不安。
梦中忽觉得霍桑已死,匪徒们却越发猖撅,扑到我的卧室中来,竟使我惊醒几次。
直到天色微明,我方才睡熟。
十二月八日,我起身时已是九点钟。早餐既毕,我校阅报纸,发现一节惊人的新闻。
瞧了那“毛狮子越狱”、“霍桑被刺”的两个标题,已足使我惊异失色。我本预备把他中
枪的事暂守秘密,报纸上怎么会发表出来?
那新闻道:
“五福党匪首毛狮子,前次被霍桑包朗二君擒住,禁闭在模范大监,本报已一再记载。
不料前天晚上,狱中失火,毛狮子竟乘机脱逃。这匪徒胆大包天,因着怨恨霍君,竟敢在
昨天傍晚,伏在爱文路七十七号霍君寓前,向霍君开放一枪,打中了要害。当晚包君已将
霍君送往自新医院。据何乃时医士诊断,枪弹中在肋部,失血过多,非常危险。”
我想昨晚霍桑被刺,时间已在傍晚,又没有过路的人瞧见,报馆中的消息怎么会这样
灵通?莫非这消息是匪徒,故意传布出去的,目的要损害霍桑的名誉?那新闻上说霍桑伤
在肋部,非常危险。这些话更使我惊疑不定。因为昨晚他进医院的时候,他的精神似乎还
好,不像有性命危险。难道他进了医院伤势反而厉害起来?这两个疑团促使我立刻动身往
医院里去看霍桑。我到医院时,刚巧十点。
我先问院长何乃时博士,他正忙着临诊。我就问明了霍桑的号数直接进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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