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艳后_绾心【完结】(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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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伊莉娜翻书的手停滞了一下:“外头什么动静?”

  我们这里是王宫比较僻静的地方,白天都很少这样,更别说晚上了。

  “许是在准备庆功宴吧,”奥德莉微微抬头:“以前听雷吉说,赫悌王每次打完胜仗都会大肆地庆祝一番。”

  “可怜了那些奴隶。”伊莉娜淡淡地说了一句,纤长白皙的手指微微继续翻动着书页。

  奥德莉低下头默默地看书,月光洒在她那倾斜的刘海上,在她面颊上落下了一片阴影。

  时间不疾不徐地过了三个月,苏庇路里乌玛二世凯旋而归的日子到了,连我都被批准参加庆功宴,他大概是想让我看看赫悌的繁荣。

  数十米高的楼台,檀木制成的楼梯,每走一步都让人气喘吁吁,我和奥德莉扶着伊莉娜一步一步地往上走,他们这段时间日夜兼程的忙碌该不会就为了修这座楼台吧?光是走上前就如此费劲,那么因修建这座楼台而累死的奴隶,尸体恐怕早已堆积如山了吧。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登上了这座高台,伊莉娜被安排坐在了一张摆满食物的桌前,我和奥德莉跪坐于旁,桌边立着的巨大木伞遮住了阳光,但仍感受到一丝热气。

  苏庇路里乌玛二世和众臣在一阵歌舞升平中开怀畅饮,酒酣之时,苏庇路里乌玛二世一声令下,几位士兵赶着一群少女走了上来,听说这是苏庇路里乌玛二世从他国掳来的。

  她们眼睛里透着惶恐与不安,各色的肌肤在薄如蝉翼的轻纱下若隐若现,身上的隐私几乎暴露于日光之下。

  苏庇路里乌玛二世先让随他打仗的士兵们上前挑选,随后又让朝中众臣上前挑选,酒后的他们一点也不约束自己的行为,选中哪个亦不等带回家,直接当场玩弄,随意乱摸,有甚者还一把扯下了女孩身上未能遮体的轻纱,那是她们最后的尊严……

  我强压怒火跪坐着,伊莉娜握紧了水杯,奥德莉的手在薄薄的衣袖中紧紧地握成了拳。

  曾经,奥德莉被乡野村夫□□于市,我们可以救她;如今,面对这群女孩被众臣调戏,我们却只能袖手旁观。

  庆功宴结束后,我在退场时无意中瞥见墙上挂着一幅苏庇路里乌玛二世的画像,下面写着——尤里西斯·苏庇路里乌玛。

  尤里西斯会是他的名字吗?

  转眼间,我被掳到赫悌已经有三年了,这三年最让我日思夜想的人是卡诺。

  那天夜里,阿克那丁和雷吉诺德偷偷地潜入了赫悌的王宫找我们。

  “雷吉!”奥德莉一见面就紧紧地扑过去抱住了雷吉诺德,一阵痛苦后,她饮泣道:“你不是去了苏丹吗?怎么又回来了?”

  “莉儿……”雷吉诺德摸了摸奥德莉的头发。

  “此次正是苏丹王助我们前来。”不等雷吉诺德说完,阿克那丁便接口道。

  “怎么了?”伊莉娜蹙眉道。

  “一个月后,埃及将与赫悌开战。”阿克那丁拿出一大袋东西交给了伊莉娜:“这是用神花果实的浆液制成的,请你们务必在战前把这些下到赫悌军队的水里。”

  等等,古埃及的神花不就是罂粟吗?难道这是……

  阿克那丁看向伊莉娜:“为了你苏丹,为了你渴望的和平,你必须这么做!”他又看向奥德莉:“想想你灭亡的国家,想想你被赫悌奴役的子民,唯有赫悌灭亡,他们才能获得自由!”接下来,他又看向我:“这一仗由我哥哥——阿克纳姆卡诺带兵出征,这三年,他一直想着你。”

  他在斩断我们最后的妇人之仁。

  “留下来陪陪她吧,”伊莉娜看着相拥而泣的雷吉诺德和奥德莉道:“这里很僻静,就算明晚再走亦不会有人发现。”

  奥德莉拉着雷吉诺德进了屋,伊莉娜亦带着阿克那丁去了自己的房间。

  果然,从阿克那丁身上发现伊莉娜的银色珍珠时,我就猜到了。

  我坐在院中的水池边上,点点星光洒在水面,像一片晶莹的泪花,池里的水好冷……

  在赫悌军队出征的前一夜,伊莉娜和奥德莉将那袋东西下在了他们的水中。

  那时,我蜷缩在房间,没有参与,亦没有揭发,脑海中浮现着我被苏丹俘虏前杀的士兵,与卡诺的身影。

  犹记得中学那位教授给我们讲的命题,蝴蝶与蜘蛛,无论救哪个,另一个都会死……

  第二天清晨,我从那条密道出了宫,放心,我不是想逃跑,只是想出去静静。

  我在一片山林里待了一天,拂面的清风伴随着好鸟声声的鸣叫回荡在耳畔,我唱起了那首关于伊莉娜名字的诗歌。

  嫩绿的叶

  余香未消的花

  鲜血染红了泥土

  和平的歌谣

  无人吟唱

  静静流淌

  月下的枯骨

  风中的灰烬

  彳亍的孤魂

  何处安息

  烽火中倒下的旗帜

  布满尸骸的荒原

  谁来奏响那首和平的歌

  飘落的枯叶

  乌鸦的啼哭

  如何挽留我心中的那片宁静

  ……

  我似乎听见了那小小的孩子稚嫩的声音:“宁静是伊莉娜心中的梦,和平是每个人的梦!”

  她只是想要守护自己心中的那片宁静……

  夕阳的余辉像熔化的黄金在潺潺的小溪上漫开,我将脚浸在了凉凉的溪水中,远处有几株高大的罂粟,不知不觉中,我跪了下去,水浸没了我的膝盖。

  罂粟很美,古埃及人称之为神花;罂粟有毒,后世之人称之为毒花;但其实她只是一朵普通的花,是我们戴着有色眼镜看她,是我们的腌臜玷污了她的神圣。

  真正有毒的是人心。

  眼前的罂粟依旧高大挺拔,一阵风过,几片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像舞女们挥动着她们的衣袖,但无论风怎么吹,她们的茎都不歪斜。

  点点的霞光洒在她们各异的花瓣上,暮色中的罂粟,绝美……

  画

  这一仗不仅使赫悌以失败告终,还让他们元气大伤。

  当奥德莉拿着雷吉诺德写给她的信在我们面前宣布这个消息时,伊莉娜在静静地看书,我在一旁料理花草,闻言,伊莉娜只是点了点头,而我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拿出那天在山林中画的画,挺拔的罂粟,余辉中纷纷扬扬飘落的花瓣……

  以前的美术老师说过,画能够留住事物永恒的瞬间。

  这一仗后,又过了两年,算上之前那三年,我被掳到赫悌五年了。

  那天,赫悌又要举行祭祀大典,我依旧是留下。

  这个国家,元气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忘祭拜神明。

  我看完书,料理了一下花草,便在偌大的宫院里漫步。此刻,整个王宫竟然连一个守卫都没有。

  狭长的甬道,石阶铺成的小径,清脆的鸟鸣伴随着阵阵风声回荡在我的耳畔,实在凉爽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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