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要上飞机!”
我要去找他!去他妈的暂时分开各自坚守!我要在他身边看着他,他疯我陪着他一起疯,他要死那我倒要看看他想怎么个死法!绑在一起受罪怎么了?我乐意,谁都他妈的管不着!
这男人看着斯文优雅,发起疯来力气倒挺大,五大三粗的地勤一时间竟然被拖着走。他见惯胡搅蛮缠的旅客,鲜少有遇到这么执拗的,不得不冲旁边招招手请求支援。另一个登机口的同事看见了,奔过来,两人合力,一人一条臂膀将闹事男子往回拖,远离即将撤走的登机廊桥。
“先生,您可以退票或改签,下一列航班……”那名地勤秉持着职业礼仪,耳机里传来售票那边的咨询通知,“嗯?这已经是今天最后一趟航班了?那明天首次航班是什么时候?凌晨两点?行,我会转告这位旅客……喂,先生?先生你怎么了?”
拉扯的间隙,飞机轰鸣,一点闪烁的明光冲破混沌的夜空,斜斜插/入云霄。
世界的规则冰冷无情,不会因你一个人而沾染一丝温度。
傅奕珩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奔跑了整整一小时,浑身的肌肉和颅内神经一路都紧绷着,褪去温柔儒雅的外壳,额角迸发的青筋和黑沉的脸色令他看起来竟有些令人发憷。
飞机一起飞,他骤然卸力,整个人颓丧地瘫软下去,止痛药的药效逐渐散去,经久不息的疼痛席卷了沉重的脑袋,他张开一直攥着拳头的手掌,拇指和食指死死掐着两侧太阳穴。
“先生,您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叫医务人员来看看吗?那边的人,都散散!围在这里看什么?”
傅奕珩木着脸,环顾四周。
他方才当着候机厅满场旅客的面歇斯底里地叫嚣,这会儿凑热闹的,看笑话的,甚至举着手机摄像的,都在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他。一些话飘进耳朵,说他没素质,缺教养,一飞机的人凭什么每个人匀你几秒钟啊?你算哪根葱哪根蒜,脸也真大!
说得没错,他刚刚看上去就像个没素质的混混流氓,失去了理智,失去了体面。
原来真正的爱情面前,谁都是疯子。
太差劲了。
鬓角被热汗打湿,傅奕珩气喘吁吁地拍开地勤伸来扶他的手,仰着下巴从地上爬起,矜傲地整理被扯皱的大衣,在过客或鄙夷或讥诮的目光中挺直腰杆,转身往回走。
他状若冷静地去办理改签,去药店买止痛药,去商店买矿泉水,然后静静地坐在航站楼落地窗前的角落里,看窗里倒映出的绰约人影,等凌晨两点的首班飞机。
魏溪又打来两通电话,还是没有她哥的消息。
后面那位先生正举着手机观看春节联欢晚会,熟悉欢快的音乐反衬出机场的空旷与寂寥。
傅奕珩裹紧了大衣,冷热交替,他有点发烧,面颊滚烫,头痛欲裂,但没到穷途末路之境,咬咬牙还能坚持。理智回笼,心跳逐渐降低,他开始思考起魏燃逃跑的动机。
是受不了疗养院的半监/禁模式跑出去放风了?还是纯粹病情复发无法控制自身行为?那人真的疯了吗?怎么会,一直以来都控制得挺好,他本人也很配合,说好的一定会痊愈归来的呢?
越思考,头越疼,他索性不想了,放空大脑,如一台锈住的机器端坐着。
昏昏沉沉地熬到两点,检票登机,遇到那位拦他的地勤人员,傅奕珩点头示意说了声抱歉,对方是如何应答的,他没仔细听,脚步虚浮地登上飞机。
一挨上座位,因困倦和发烧,他当即陷入沉睡。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然是当地时间上午九点。
耀眼的阳光倾泻进航站楼,人来人往的候机厅里一派繁忙景象,亚洲面孔很少,所有人都步履匆匆,地勤广播里播报着流畅的英文。傅奕珩脱下大衣外套挂在手臂,拖着沉重的步子,一边避过逆向奔来的旅人,一边拨通魏燃的手机。
“傅老师。”魏溪的声音听上去无比疲累,“你到了吗?”
“嗯。”
“我也在路上了,这鬼地方,该死的早高峰比国内还堵!”
“没事。”傅奕珩踏上扶手电梯,“魏燃他……”
“还没找到。”魏溪咳嗽了一声,魏燃失联近24小时,她显然也没少遭罪,“再找不到,我就考虑报警了。”
“好……”傅奕珩应着。
下到一楼,等待魏溪的过程中他打算去买杯咖啡续命提神,目光快速扫过机场大厅,售票窗口排着很长的队伍,队伍旁有供旅人休息的长排座椅,上面七七八八坐着因各种原因而滞留的旅客,地面堆满了各色行李。长椅后面,便是各类商店。
傅奕珩扫了一眼,朝目标商店迈出步子。
等他走入店内,与保持着得体微笑的点单员用简单的英语交流完毕,付账前他却倏地变了脸色,瞳孔骤缩。
“Sir?”点单员礼貌催促,用眼神提醒他麻烦利索点,后面还有顾客在排队。
傅奕珩说了声抱歉,钱没付,咖啡也不要了,转身就在店员诧异的目光中冲出了店门。
他抑制着加速的心跳,大步流星地往售票处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扔了衣服狂奔起来。肩膀不时被低头看手机的路人撞到,他双手合十,不住地赔礼道歉,极尽全力保齐最后的一点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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