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他敛了怒容,收了扇子,淡声道:“那你是想我冷眼旁观你真丢了性命?”
他说:“一百年前,我为了护七杀,和你大打出手过一次。”
舒遥没好气道:“你提这事是想早点气死我吗?”
破军说:“那时候你和七杀俱是我的朋友,还有让雪天。”
他轻轻道:“可现在,只有你一个了。”
让雪天等他们两个说完,方道:“我百年前把你们三个俱当成朋友兄弟。”
“谢谢,我也是。”破军轻轻一颔首,玩世不恭的笑容又重回他脸上。
他折扇将前一点,道:“所以现在我不亏欠你什么,尽管出手。”
舒遥有气无力,有点骂不动:“破军,你的脑子是不是也坏了?”
破军没有回答他。
让雪天也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尴尬得可怕。
舒遥眼前糊的鲜血,只能让他大概看见周身三尺内的事物轮廓。
他甚至连破军今天穿的什么颜色衣服也看不太清。
当然很难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半晌破军义正严辞的声音才响起:“怎么能说脑子坏了呢?斩妖除魔,不是我辈修行中人己任吗?”
说得好像他不是个魔修一样。
舒遥差点被内脏碎片呛到。
接着他听见破军干笑着接了一句:“是吧道尊?” 舒遥身上一轻。
有只手很小心翼翼地穿过他的腰, 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舒遥就着卫珩抱他的姿势靠在卫珩肩膀上,整个人瘫他怀里。
他徒劳想拭去眼前沾着的鲜血,后来发现手好像动弹不得, 遂放弃这无功的尝试, 出声道:
“我其实还好,就是看不太见让雪天他表情有点可惜。”
卫珩不言。
被他揽着的人分量不重,甚至清减得有点轻飘飘的意味。
舒遥往日里也是清瘦的, 但有寒声寂影无往不利的剑锋, 有贪狼使似尊贵华服加身的名头在顶上撑着, 旁人非但不会觉他赢弱, 反倒暗赞他身形优美,似剪了一层云霞光辉披复其上,赏心悦目。
今日不一样。
他长发散乱,面色苍白,浑身上下血迹斑斑,不少深可见骨的伤痕仍止不住地往外渗着血, 那抹云霞光辉气息奄奄似要消散在掌心上。
脆弱得震慑心魄。
让卫珩手上的动作也加倍放轻小心。
“贪狼,算我求你。”破军先禁不住发出一声低号,“重伤的人安安静静闭嘴,别逞强了不行吗?”
“不行。”
舒遥用尽全身力气轻轻扯了扯那片洁白如云的衣袖。
力道很轻,像是小猫伸出藏在爪心的肉垫犹疑着往人心口处挠了挠。
挠得卫珩对他不告而别,置身涉险的气恼散了些许。
舒遥道:“毕竟我浑身上下只剩下嘴能动, 你不让我顶嘴不是想诚心逼死我吗?”
破军绝望打开扇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再次悔恨自己两百年前犯贱顺手帮了舒遥一把, 导致如今要受他的折磨。
让雪天不动声色看他们三人说完,方笑道:“看来我的贪狼和破军使,都和道尊好生相熟嘛。”
七杀立在他身后。
他们两方一上一下,无形对峙。
“破军。”
七杀开口。
“你曾为我不惜和贪狼大打出手。那时你两人最处得来,我本以为你会向着贪狼。可你没有,差点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他语气平平,神色也很平平,像是例行的公事公办,没有一星半点回忆往昔的刻意煽情:
“此事我至今一直记着,今天的事,你不必掺合。”
便当作是一笔揭过。
破军知他说的是实话。
七杀此人,固然野心勃勃,算计良多,也算拿得起放得下,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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