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匆匆_飘阿兮【完结+番外】(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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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有时候“假装”真的很难,比如,假装幸福。婆婆大人用虚张声势的权威来支撑自己的幸福,静雅用孩子来麻醉自己的幸福,到了最后,她们终于一致了一回,因为她们都相信,笨一点和糊涂一点才会幸福。而我竟然会一度天真的以为,纯粹的幸福偶尔也是会有的。

  其实,若不是因为我见过这幸福故事里另外的角色,我本来也可以难得糊涂一场。而如今,我迷惑于自己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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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沈安若刚上班便得知自己部门的林丽晶因急xing肠炎发作,已经住院。她快速处理完手边的事便赶到医院去探望。那是全市最好的医院。林丽晶已经无大碍,但仍住在急诊病房。她安抚几句后离开,想起自己一名中学同学就在急诊科当副主任医师,于是过去打招呼,顺便拜托她关照自己的同事。很长时间未见面了,见了面很亲切,在告别之前,沈安若突然心里生出一个念头:“昨晚有没有一位叫作秦紫烟的急诊病人送到医院来?”

  “我帮你看一下吧。”老同学翻了翻档案,“哎,真的有,秦紫烟。怎么,你认识?”

  “一位朋友,刚听说她出了点事。”

  “她已经转病房了,在X号楼X层X号。”

  “要紧么?”

  “已经无大碍了,登记的病因是药物中毒。”

  “谢谢你。”

  沈安若下了楼,在车上坐了很久,终于还是又去花店买了一束鲜花。老板又见着她,很意外。

  “才知道又一位朋友住院了。”沈安若淡淡地解释,“帮我包一束紫萝兰吧。对,不要其他的花,只要这一种。”

  她拿了那大捧淡紫的花束一路踯躅犹疑着,觉得似乎在做一件极愚蠢的事qíng,那花全部半开着,仿佛笼着一层烟雾,与病人的名字甚是相合。来到病房的门口,那是医院并不多的单人病房,门是透明的,隐隐看得到chuáng上躺了人,正打着吊针,chuáng边有看护。她突然失了勇气,迟疑了几秒钟,将花束轻轻放在门口,正要转身离去,门却突然被推开。

  “您是秦小姐的朋友吗?”看护是一位和气的大嫂。

  “对,不过我不想打扰到她休息。您帮我把花拿进去吧。”沈安若轻声说。

  “孙姐,是否有人来了?”室内传出很弱的声音。

  沈安若有点无奈,走进去时,心里那种做了傻事的荒谬感更qiáng烈了几分,脸上却挂着非常适宜的笑。

  “啊,是你。我正在想会是谁呢?”秦紫烟面色苍白,jīng神却还好,见到她,有稍许的惊讶,但很快恢复,露出友善的笑意。

  “我来看望同事,在医生办公室里恰巧看见你的名字,所以顺便来看一下。”安若先解释。

  “多漂亮的花,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紫罗兰呢?”

  “只是觉得与你的名字很衬。你好点了吧?”

  “其实没有什么,我一直习惯吃双份的安眠药,可是昨晚喝了很多酒,忘记自己已经吃过,又吃了一遍。后来觉得难受,就自己打电话求援了。很糗吧?”

  “其实我也有过多吃了药的时候,不过是退烧药。”沈安若笑一笑,“你好好休息吧,我有事,要回公司了。”安若起身准备告别。

  “安若……我可以这样叫你吧?”在她准备开房门的时候,秦紫烟突然开口,于是她回头。

  “我跟程少臣,是很多年的同学。”

  “我知道。”

  “在这个城市里,我只有他一个熟识的朋友。所以……”

  “我明白的。你不要多想,好好休息吧。”

  沈安若最近有点烦。工作瓶颈,公事乱得有点像浆糊,偏偏林丽晶手术未痊愈,连丛越越都出事了。她俩的工作本来并不十分重要,但少了她们,部门里很多的事qíng便生生少了一个环节,令大家捉襟见肘。结果领导仍是有无数的临时工作通知一件件扔过来,以至于每个人都苦不堪言,沈安若那阵子便带了部门人员天天晚上加班,然后请他们出去大吃一顿,含笑听大家发发牢骚,然后第二天继续带领大家被奴役。

  一向吃苦耐劳的小刘都忍不住牢骚满腹:“安若姐,我们可不可以向上面申请增加临时人员?或者有些工作可以拖几天?”

  一向不服她总爱找麻烦的蔡一祥那天多喝了几杯后,拍拍她的肩,大着舌头说:“安若,我送你一句话,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那天她本在钱总屋内刚挨了一顿训,蔡一祥正在门口等着签字,想必是听到了。她突然觉得很感激,再面目可憎之人,也都有可爱之处。

  公司最近其实将要有大事发生,领导们已经人人神经质,员工们却一无所知。她夹在中间难做人,只好端了盛满啤酒的大杯子笑着蒙混过关:“我真是对不住大家,你们最近就多担待些,然后尽qíng地宰我请客吧。”

  那日公司里一位熟识客户拉了她闲聊,神神叨叨地说,发现了某种很神秘现象,近日你身边发生的事,总会奇怪地重复发生。她一笑置之,结果当天晚上就接到了丛越越的电话。

  丛越越站在旧式五层楼的楼顶,朝着十米外的沈安若哭:“安若姐,我在这里没有亲人,只能请你来见我最后一面,总要有人知道我为何而死。”

  沈安若觉得头晕目眩,好像在客串荒谬至极的肥皂剧。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先把丛越越推下去,索xing变成黑色恶搞剧。

  丛越越前段时间chūn光满面,恋爱中的女孩总是最美丽,而如今已然有人变了心,于是有人便不想活了。

  “丛越越,这楼不够高,你跳下去摔不死,只会摔成重残或者白痴。你自己考虑清楚。”

  “丛越越,你很想上社会新闻吗?你不怕以后你走在大街上,每天都有人对你指指点点?”

  “丛越越,你究竟是自己不想活了,还是只想让某个男人后悔一辈子?我给你讲一个真实的故事好不好?我曾经的一位好友,也跟你一样,为了一个男人,从二十层楼跳下去。她以为她会毁掉这男人的一生,其实这男人如今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幸福得不得了,苦的是她父母,她的母亲第二年就得癌症过世了,她的父亲如今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十岁。”

  ……

  沈安若讲的口gān舌燥。她一向不是特别擅长与人聊天的人,而眼下的qíng景,既让她回忆起她的伤心往事,也触碰了她的某处心结。还好,丛越越终于在她的嗓子已经嘶哑,在警察还没来之前,扑进她的怀里痛哭失声,顺便毁掉沈安若才穿了一次的衣服。

  她替丛越越请了假,将她安置在自己离公司很近的那间公寓里。丛越越在本市没有亲人,而宿舍里人多嘴杂。两日后,她陪着丛越越去做了人流手术,替她请了一位临时保姆。

  “对不起,安若姐。”沈安若正在查看煲锅里的jī汤,听到丛越越小声地说。“我知道你最近已经很烦,我还给你添乱。”

  “你没对不起我,你只不过对不起你父母跟你自己而已。”沈安若几乎没有力气再教训她,“丛越越,你是为你自己活着,而不是为一个男人活着。你若自己不珍惜你自己,没有人会珍惜你。”

  “安若姐,你跟我讲的故事是不是真的?你的朋友……”

  “是真的,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她死的时候比你现在更年轻,大学都没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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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沈安若终于甩脱了工作,躺在阁楼的木地板上听音乐。他们住在顶楼,复式楼层之上仍有一层,斜屋顶,采光极好。程少臣极少上来,所以这里是沈安若一个人的地盘。

  这里其实只有一样东西属于程少臣,一架三角钢琴,明明应该陈设在客厅,但他坚持扔到这里,并且沈安若从未见他碰过。

  她从地上爬起来,掀了钢琴盖子,先是胡乱弹了一气,后来便磕磕绊绊地敲出旋律来,她把旋律弹得有点支离破碎,但她觉得钢琴一向是音色最美的乐器,乱敲都算不得噪音。

  她终于折磨够了那架钢琴,觉得手指都有点疼,于是准备下楼去,却见程少臣正倚在楼梯口,见她看见他,于是轻轻地拍了拍手:“原来你还会这个,还不错,为什么不继续?”

  “小时候学过几天电子琴。我怎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没想到竟被他撞见了,刚才明明他不在家。

  “你最近心qíng不好吗?弹得那么狂燥。”

  她刚才胡弹的是《第九jiāo响乐》。

  “嗯,工作不顺心,总被领导训。”

  “竟然给你气受?不如炒他们的鱿鱼吧。”

  沈安若笑出声来。“全公司的人都受得了,怎么就你老婆受不了?又不是温室小花。”

  “他们不得不受着,是为了第二天的饭钱。至于你,沈安若,我就搞不明白了,你在那里忍气吞声是为了什么?”

  又来了,沈安若觉得头大。前一阵子她加班,回家累得不想跟他说话,程少臣就建议她辞职,她没理他,于是他嘲笑她把工作qíng绪带回家,是最极蠢的行为。

  “我一毕业就在正洋工作,看着公司一步步发展,哪里是说走就走的?”

  “愚忠。”程少臣很不屑,“最近连晚报上的女权专栏作家都说,讨好一个男人比讨好全公司的男人容易多了,但就是总有人想不开。你会有大把的时间,想做什么都可以,这样不好吗?”

  “我们念书时就常常在晚上讨论这个话题,最后结论是,专职家庭妇女一旦失去了家庭,便会变得一无所有。”沈安若对这个话题很感冒。

  “沈安若,你是不是对你目前的生活特别没有安全感?”程少臣本来似乎准备下楼了,听她这样讲,冷不丁地回了这样一句。

  还是转移话题好了。“这钢琴音色真是不错,怎么都不见你弹,那么多年的功夫都làng费了,多可惜。”

  “当年学琴只是为了让我外婆开心,后来她去世,我也就没兴趣了。”

  “你外婆很喜欢音乐?”

  “对,她是音乐老师,会很多种乐器。你不是学过古筝?也都放弃了吧。”

  “那年我爷爷送我一架古筝,说等他生日时,要我为他弹《chūn江花月夜》,他最爱的曲子。我很努力地学,只练那一支曲子,后来还没等到他的生日,他已经过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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