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不渝_艾米【完结】(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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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你准备向我黑漆板凳告密?”

  “我的嘴巴才没那么长呢。”她好奇地想,就三个人,怎么打牌?肯定是还有一个人,说不定就是卓越,她来了一点兴趣,问,“就我们三个打?”

  “严谨会找人的--”

  “是不是找--卓越?”

  “肯定是啦,有严谨的地方,还少得了卓越?他们是穿连裆裤的嘛。”

  “他们两人年龄相差这么远,怎么会穿连裆裤?”

  “你搞错了,卓越跟严谨差不多的年龄,都才二十六、七,卓越研究生毕业没两年。”

  石燕没想到卓越这么年轻,无缘无故地高兴起来,打听说:“那他跟严谨怎么--成好朋友的?严谨也是K大毕业的?”

  “不是,严谨是我们师院毕业的。”

  “师院毕业就可以在师院当老师?”

  “那你觉得师院的老师都该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我以为--至少是比师院好的学校吧?”

  “比师院好的学校毕业的人,谁愿意到这个破地方来?”

  “那卓越怎么来了?”

  姚小萍被问住了,但好像也没心思讨论这个问题,而是很推心置腹地告诉石燕:“我也想走留校这条路,不然的话,只能又回到县里去教书,我是打死也不想回那破地方去了的--”

  石燕知道 C 省师院有规定,毕业生只能进教育口,不能进别的单位,但她一直准备考研究生的,所以从来没cao心分配的事。她劝姚小萍:“你gān嘛要回那破地方去教书?到别处去教书不行?”

  “我的大小姐啊,你真是象牙塔里出来的,人世间的事qíng你都不知道。我能出来读书,是跟我们县中签了合同的,毕业后要回那里去的,不然我那不得好死的公公怎么会放我出来读书?他不怕我读了书分到别处去,把他儿子甩了?”

  石燕鼓动说:“你跟他签了合同就得回去?他--不就是一个县中的校长吗?”

  “等你进了县中就知道县中校长权力有多大了,”姚小萍说,“算了,别扯这事了,扯起来就心烦。你呢?你毕业了准备去哪里?难道你愿意回你那个什么‘dòngdòng拐’去教书?”

  石燕呲地一笑:“回“dòngdòng拐”?你别开玩笑了 ! 我怎么会回那个地方去?辛辛苦苦地读书,不就是为了跳出那个地方吗?读完了又回那里去?那真是疯了。我连 D 市都不想呆--”

  “那你准备去哪里?”

  “我准备考研究生--”

  “考研究生之前呢?”

  “什么之前?”

  “考研究生也得工作几年才能考啊,你这几年总不能呆在家里让你父母供养吧?那你户口上那里?”

  石燕仿佛听到一个晴天霹雳:“什么?考研究生得工作几年?谁规定的?”

  “肯定不是我规定的。闹半天你还不知道?我们师院有规定的,为了保证中小学师资力量,师院应届毕业生一律不能报考研究生--”

  “什么?有这种规定?这不是土政策吗?”

  “政策都是土的,再洋的政策到了下面,也给你改造成土的了。反正不管是土政策还是洋政策,有这个政策就是了。”

  “那怎么办?我一直都想一毕业就考研究生的,”石燕急得带上了哭腔,“这几年,如果不是这个希望在支撑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熬得过来了--”

  姚小萍开玩笑说:“那不挺好的吗?这个虚幻的梦帮你熬过了这几年,你还得感谢它呢--”

  “别开玩笑了,我是在说真的,如果应届毕业生真的不能考研究生,那我怎么办?”

  “怎么办,先找个工作gān几年再说。”

  “gān几年?那--那--”

  姚小萍放下手中的毛衣,说:“走吧,不早了,我们去严谨那里打牌去吧,别把人家等急了。”

  “现在我哪有心思打牌?心里都急出火来了--”

  “光心里急出火来有什么用呢?”

  “那打牌就有用了?”

  姚小萍振振有辞地说:“我们乡下有句老话,叫做‘宁在外面磨,不在屋里坐’。你现在呆在家里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来,所以还是跟我出去‘磨’一‘磨’吧--”

  “我真的没心思去打什么牌--”

  “你以为我喜欢打这个牌?依我的德xing,有时间跑那里去打牌还不如呆寝室里打毛衣--”

  石燕茫然地看着姚小萍:“那你就在寝室里打毛衣吧,我去自习室了--”

  “你就是会死读书,读死书,你去自习室就能把师院的土政策给改变了?”

  “那--我们去打牌就能把师院的土政策改变了?”

  “打牌当然不能改变师院的土政策,但是--,喂,你知道不知道?严谨的爸爸是我们师院的体育老师,正教授呢--”

  石燕想不出师院的体育教授跟她考研究生有什么关系,姚小萍启发说:“就像你说的,严谨是师院毕业的,怎么就能在师院当老师呢?当然是他老爸起了一点作用的。你别看他老爸只是一个教体育的,但他从前可风光呢,是我们省有名的体cao运动员,好像在全国啊还是全世界都拿了名次的。可惜反右的时候倒了点霉,被打成了右派,赶到我们那边乡下去劳动。后来落实政策的时候,我们师院的裘院长亲自出马,三顾毛庐才把他请出山,到我们师院来教书--”

  石燕还是看不出严谨的爸爸跟她读研究生怎么扯得上边,难道姚小萍想让她改读体育系的研究生?那好像太难了一点,她球类还可以,但是田径不行。她傻乎乎地问:“那严谨的爸爸--他能帮我报上名考研究生?”

  艾米:至死不渝(16) 2007-09-24 04:37:22

  姚小萍说:“你别这么直接嘛,一下就想到别人能不能帮你报名考研究生上面去了,这样也太急功近利了吧?”

  石燕不好意思地说:“我主要是--太想考研究生了--那严谨的爸爸到底能不能帮得上忙?”

  姚小萍呵呵笑起来:“你看,你看,说你太急功近利了吧?完全是念念不忘,你待会可别一进门就问严谨这问题啊。帮忙这种事,事前很难说谁帮得上,谁帮不上,所以一定要广种才能博收,平时相关不相关的人,都要搞好关系,说不定哪天就用得上。”

  “那严谨的爸爸--”

  “我也不知道,要看他爸爸跟学校领导的关系,还要看当时的qíng况--。走吧,我们边走边说,不然搞太晚了,他们找别人打牌去了--”

  石燕一听“他们”,就想当然地认为是卓越,突然觉得有打扮一番的必要,匆忙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换什么衣服?你这身就挺好的,你打扮太漂亮,人家还以为你喜欢上他了呢--”

  她不知道姚小萍说的这个“他”是谁,但她觉得除了卓越,好像也没别人,因为她们只认识这两个人,而严谨明显的是姚小萍的,那剩下的就只有卓越了。她不好意思再提换衣服的事,有点勉qiáng地说:“那就不换了吧,其实也不是为了漂亮,主要是--”

  她想不出“主要是”为了什么,gān脆把话吞了不说了。两人出发到严谨那里去打牌,姚小萍说严谨住在北区青年教工楼,两人就往那边走,还很有几步路,因为北区是学校前两年才买下的一片农田,离校区有点远,刚开始兴建,路也不大好,坑坑洼洼的,地上东一堆水泥板,西一堆砖瓦什么的,很没有规划。

  但姚小萍仿佛看见了仙山琼宇一样,很向往地说:“看见没有?师院现在很重视住房建设,因为 D 市大环境不好,如果师院再不把住房的小环境搞好一点的话,那就没人来了,来了也留不住--”

  “那我们学生宿舍--怎么还是这么个样子?”

  “学生还怕留不住?你录到师院来了,就等于卖给它了,喜欢不喜欢你都得呆在这里,你嫌住得不好,你又能到哪里去?”

  快到一栋已经建好而且住了人的楼房跟前时,姚小萍嘱咐说:“喂,跟你说呀,呆会别对人说我是结了婚的--”

  石燕马上有了做贼心虚的感觉,好像自己是主犯,而不是同谋一样,她担心地说:“你叫我不说,我肯定不会说,但是你也不能永远瞒着他,总有告诉他的那一天。”

  “等他死心塌地爱上我了再告诉他--”

  “那你不怕他到时发现了会--生气,说你不诚实?”

  “现在就告诉他了,不把他吓跑了?”

  石燕老气横秋地说:“那你这--不等于是骗他?”

  “怎么叫骗呢?如果我喜欢他也是真诚的,他喜欢我也是真诚的,就不能算骗,只不过讲究一点艺术,免得把一段可能发生的爱qíng扼杀在萌芽状态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还年轻,要在社会上碰些钉子才会学到一点生活的艺术--”

  两人还没把“生活的艺术”探讨完,就已经进了楼,两人有点拘谨地往三楼走,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单身汉的眼光。石燕虽然没转过头去看那些人,但她有种直觉,那些人的眼光多半是落在姚小萍身上的。她仔细打量了姚小萍一下,发现姚小萍今天是有点不一样,头发梳了个马尾,上面穿了个掐腰的小短袖,下面是一条很短的百折裙,如果不是脚上穿的是一双高跟鞋,那整个就是一网球少女了。有了这双高跟鞋也不错,虽不象网球少女,也显得袅袅婷婷的,象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她突然有点后悔刚才听信了姚小萍的话,没好好打扮一下,虽然她也没想在这些单身汉当中找对象,但还是有点不想在他们心中处于姚小萍之后的位置,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自认倒霉吧。

  她有点自卑地跟着姚小萍来到严谨门口,见房门dòng开,里面一群青年男人正在打牌,有的只穿着汗衫短裤,她们两人连忙闪到一边,姚小萍很青chūn少女地叫了一声:“严老师,我们来了--”

  “严老师”连忙迎了出来,吆吆喝喝地叫那几个衣冠不整的家伙回去穿件“见客的衣服”,又张罗着端茶倒水招待她们,水倒好了,见她们两个还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外,就又跑出来叫她们俩进去,态度非常热qíng,只差伸出手来拉她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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