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君千里_香叶桃子【完结+番外】(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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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君烈不许,心里想着要给他些钱,补贴下生活。

  叶鸿生哪里肯要。

  阮君烈知道叶鸿生不肯要,把他拘住,差人给他做衣服和靴子。

  叶鸿生不好拒绝,让裁fèng量过尺寸,又说:“子然,我该回去了。”

  阮君烈承诺,雪化了就送他回去。

  今日,叶鸿生先喝过热汤,已经午睡。

  阮君烈一个人吃饭。

  阮君烈刚吃过,涌出些倦意,准备上楼,听说林斐上门拜会。

  林斐总挑这种不上不下的时候,阮君烈心中不快。

  林斐肯定有事。

  阮君烈心里明白,打起jīng神,叫人请他进来。

  林斐进门后,脱下军帽,对阮君烈笑道:“阮兄,今日无事,在家休息?”

  阮君烈心中有些吃惊。

  原计划他应该在总参开一天会,中午回来,自然不准备去了,要在家呆着。

  林斐在跟踪自己。阮君烈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阮君烈叫人上茶,陪林斐坐下。

  林斐在客厅里,喝下一盅茶。

  阮君烈心中揣度着,与他闲话。

  两人说一会,喝饱了茶水。

  林斐环顾左右,说:“叶兄的伤好了?小弟今天来,想顺便看望一下他。”

  见他又来找麻烦,阮君烈口气冷淡下来,说:“宾卿睡了。你有什么事qíng?找我就行。”

  阮君烈如此回护,林斐并不意外,笑一笑。

  林斐放下茶盅,扬起眉毛,说:“阮兄,不如去你的书房?”

  阮君烈等半天,终于等到这一句,立刻站起来,伸手比一下路,自己先去。

  林斐跟着他,两人走进书房。

  阮君烈关上门,又合紧窗户。房中安静。

  林斐坐到皮椅上,翘起腿,不急不躁地等着。

  阮君烈摸出一包烟,扔过去,讪笑道:“说吧。”

  林斐接住烟,取出一根香烟,先不吸,放在鼻子上嗅嗅。

  阮君烈双手抱胸,坐在他对面,等他开口。

  林斐嗅了一会烟丝,幽幽叹道:“阮兄,你家里的烟也格外好。”

  阮君烈家中的香烟是“大重九”,为缅怀护国运动而起的牌子。此烟是名流的爱物,几百大洋一包,通货膨胀之后,贵得不可思议。

  阮君烈咧开嘴:“你喜欢,走的时候多带点。”

  林斐连连推辞,摆手说:“这怎么好意思。”

  见他来这一套,阮君烈嗤笑起来。

  阮君烈大方道:“你我之间,何必客气。你需要什么,我让他们给你准备。”

  林斐一拍大腿,赞道:“够义气!”

  林斐热qíng洋溢地说:“阮兄,我就是佩服你这一点。你很讲义气!有肝胆!”

  阮君烈哪里看得上他。

  阮君烈挂着稀薄的笑容,啪得一声,用打火机打出一簇火苗。

  林斐凑上去,点燃香烟,有滋有味地吸了一会。

  阮君烈也点一根烟,吸了两口。

  林斐慡够了,露出笑容,像狐狸一样看着阮君烈,笑道:“阮兄,想不到你四海皆朋友,与共军的jiāoqíng也不错。小弟我想不到啊,哈哈。”

  林斐的话一落地,好像惊雷一样炸开。

  阮君烈维持不住笑容,一下站起来,眸子变暗,身上散发出汹涌的怒气,变脸道:“说什么鬼话!”

  林斐夹着香烟,楞了楞。

  场面冷下来。

  阮君烈收起不快,qiáng笑道:“何出此言?你别开玩笑。”

  阮君烈的反应很大,林斐没想到他这么激烈。

  不过林斐也不意外,这种事被当面戳穿了,阮君烈难免丢面子,心里发虚,qiáng行抵赖一番。

  林斐暧昧地笑笑,安抚地伸出手,在他身上拍拍。

  林斐说:“阮兄,不会有人说出去。何必紧张。”

  阮君烈将他的手摔开,心中不快到极点,依然坐下来。

  阮君烈冷道:“你编出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见他继续抵赖,林斐冷笑一声:“阮兄,这话就不通了。你自己做过什么?难道不记得?”

  阮君烈暗骂一句,锐利地盯着林斐。

  看来不敲打不行。

  林斐收起好态度,冷下脸,说:“阮兄,刺客丁云鹏同共匪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为什么给他钱。还有,你与共匪没有jiāoqíng的话,何必雪中送炭,跑去给他们报信,让他们跑路?”

  林斐说的前半句,尚且在阮君烈的准备中,后半句,他完全听糊涂了。

  阮君烈指着自己,诧异道:“我给他们报信?”

  林斐笑笑,不疾不徐道:“是啊,下大雪。你都不嫌累,拼命往山上爬。讲义气啊。”

  阮君烈回想一下,忽然脸色剧变,呼吸急促起来,用手轻轻遮住眼睛。

  房中安静,他们两人都不做声,只听见阮君烈粗重的呼吸声,一声紧似一声,快要喘不上气来。

  胜券在握,林斐叼起香烟,作壁上观。

  阮君烈在痛苦中挣扎一番,慢慢调匀呼吸,放下手,看着林斐,眼中流露出一丝丝的恨意。

  阮君烈声音沙哑,开口道:“你想怎么样?”

  林斐笑了一声,说:“阮兄想怎么样呢?”

  阮君烈舔一下gān燥的嘴唇,屈服道:“你开个价。”

  得来全不费工夫!

  林斐简直想拍手大笑,太痛快了。

  林斐立刻说出一个天文数字。

  刚才林斐一番话,让阮君烈心如刀割,好似落在惊涛骇làng中,不料他这个数字一说出来,阮君烈连伤心都不顾上,立刻震惊了。

  阮君烈慌道:“这么多钱?”

  林斐笑笑,说:“阮兄,你我之间,何必佯装作态。你随便掏出点军费,够小弟吃几年的啦。”

  想不到林斐狮子大开口,胃口这样大。

  阮君烈yīn沉着脸。

  钱他倒是有,但是大部分都在金生手里,是军费,将来要用的。

  阮君烈扯动嘴角,讨商量说:“未免多了点,一时拿不出来。”

  林斐弹一弹烟灰,好心qíng地说:“有多少拿多少,阮兄。你可以打个欠条,慢慢还。”

  阮君烈冷笑道:“慢慢还?”

  林斐掏出本子,打开,将笔递给他,让他先给一部分钱,再将欠款写成书面借据。

  阮君烈对着本子,迟迟不肯动笔,面色难看。

  林斐面上爬了一丝哂笑,说:“怎么?阮兄算不清这一笔账,要不要让蒋公替你算算?”

  阮君烈恨得差点把笔捏断,终于一笔一划,慢慢写了上去。

  见他低头,林斐心中愉悦无比。

  林斐岂能不知,阮君烈少年得志,像头火麒麟一样,尊xing高傲,想让他低头俯首一次,难得好像登天。

  这一次,被林斐抓住把柄,他不仅没了气焰,还要忍rǔ含垢,低下头,供人驱使。

  林斐怎么能不自豪,飘飘然起来。

  阮君烈写完了,扔开笔,拉开抽屉,找出几根金条,放在桌上。

  林斐验一下货,又看看欠条,愉快地加一句:“请按上手印。”

  阮君烈的眸子微微紧缩了一下,忍住怒火,把印泥找出来,把手指染红,按在签名处。

  林斐愉快地收起东西,站起来。

  阮君烈说:“等等。”

  林斐回头。

  阮君烈说:“你还没把报告和所有记录一起毁掉,重制。”

  林斐心qíng很好,笑道:“我没写报告。你放心。”

  阮君烈皮笑ròu不笑地看着他:“你的话,我可信不过。“林斐耸耸肩:“信不信由你。”

  阮君烈猛然站起来,喝道:“烧掉!把相关的记录全部烧掉!”

  林斐笑笑,说:“急什么,我会替你保管好。”

  林斐看了阮君烈一眼,不疾不徐地说:“烧掉是不可能的。我怕你反悔,阮兄。等你把钱给完,我再烧。”

  说完,林斐戴起帽子,准备开路。

  林斐不仅贪得无厌,心思还颇缜密。

  阮君烈怒不可遏,目露寒光,趋前一步,猛然踹在他的后腿弯。林斐惨叫起来,往前扑了一下,跪在地上。

  阮君烈自后面扼住他的脖子,恨道:“烧不烧?”

  林斐心中一寒。

  阮君烈xing子剽悍,平日杀伐惯了,惹怒他,是会bào起伤人的。

  林斐有些后悔,挣扎起来。

  阮君烈打开抽屉,摸到自己平时收藏的日本短刀,抽出来,贴在他的咽喉处,威胁道:“你听见没?”

  林斐僵了一下,权衡片刻,指着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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