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泛着嘀咕,两条腿自觉的拐进了厨房。
不进不要紧,进去就看到余思佳白着张虚弱的脸,无力的斜靠在瓷质墙面上。
王笑一被这样的余思佳唬了一跳,现在的她好像一阵风chuī来就能把她chuī倒。
他连忙上前拦腰把她抱起,余思佳窝在他怀里,蜷着身子任由他抱着进了卧室。王笑一轻轻的把她放在宽大的双人chuáng上。
酒足饭饱的凌苏二人走出小二楼,来到户外。此时,外面已是华灯初上,红酒的醉意微醺的爬上了头,梧桐晃着脑袋摇着凌胥日的手说:“哥,我想坐会儿再走!”
余思佳的家与苏梧桐所住的滨海公寓虽然同属长宁区,但两家之间还是有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凌胥日想也没想,点头答应。两个人在小区内的一处凉亭各自捡了把石椅坐下。
白天,这里大多时候都有老人在此打牌,常年的寖磨把原本粗糙的石头表面磨砺的十分光滑,梧桐只是在凳子上略略chuī了chuī浮尘便坐了下去。
不料屁/股还没沾到石头沿,梧桐就被眼疾手快的凌胥日一把拎了起来:“也不怕凉着。”凌胥日嗔怪的说了一句,边说边脱下外套,就着石板桌折成几折,弄平整后放在梧桐刚刚落座的那个石椅,一切都弄好后,朝梧桐摆了下手,细长的手指在略显灰暗的夜幕中滑过,汉白玉般极尽潇洒。“坐吧,这样就不会着凉了。”
梧桐想着余思佳肚子里的宝宝,一阵羡慕,嘴角对凌胥日感动的笑意却渐渐被一抹清愁浸染。
她也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宝宝啊,但是gān妈今天曾有意无意的和自己暗示过不会让自己有哥哥的孩子,当然说这些的时候是凌胥日不在场的时候。
当然苏梧桐现在对余思佳所有的羡慕多年后,都被女儿凌浅浅变本加厉的从王墨天身上讨了回来。
凌胥日捡了梧桐旁边的一把石椅子坐下,他今天的心qíng也是异常愉快。
他和王笑一几年前就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刚刚从王笑一那里得知王笑一一个北京银监会的朋友来了上海,这次主要工作就是整顿上海不合理贷款的问题。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被打压的凌氏有了翻身的机会。凌胥日想至此不禁一阵兴奋。他习惯xing的去拉梧桐的手,却意外抓回的是一手冰冷。
“桐桐,怎么这么凉,冷了吧,我们回家。”说着,他单手挽过梧桐的肩,拥着她站起身。
梧桐小心不被他察觉的擦掉眼角的一滴泪,故作镇定:“哥,衣服还没拿。”她借故将头扭向后面,给一个泪水风gān的时间。
凌胥日板过她的头,携着她快步走向停在小区门口的车子,“不用管它,已经脏了!”
于是第二天清晨,当拾破烂的老叫花天不亮的摸进小区,看到这件孤零零被遗弃在凉亭里的“阿玛尼”西装,老叫花扼腕道:“现在的年轻人太不懂得珍惜东西了,就算A货那也是钱买来的不是,遭偷东西啊。”
说完,他细细的摸索着“阿玛尼”光滑的布料,赞叹“如今这个A货弄起来都讲究个品质服务了。”
老叫花从背上的麻布袋里拿出一个明显是用过但被压平的塑料口袋,把衣服叠好放进去,挂在了腰间的挂钩上。
那里零零碎碎挂了好些他认为是好东西的“东西”,事实上,这件西装也的确是个“好东西”。
暂且不说第二天老叫花巧遇阿玛尼的事qíng,我们先把目光重新拉回前个晚上余思佳的复式公寓里。
余思佳在chuáng上躺了一会儿,渐渐恢复些jīng神,王笑一陪她一起躺在chuáng上,有句没句的说着话。
他见她恢复了神气便起身把她扶起,说,“洗个澡,去去乏,坐飞机很累的。”说完便先下了chuáng,不一会儿,浴室里就传出了哗哗的放水声。
晚上,余思佳洗好澡,钻进被子,王笑一清理好浴室,也随即走了进来,不一会儿一个温暖的躯体就钻进被窝把余思佳揽进了怀里。
余思佳本就很忐忑的心随着身旁人不断上升的体温而越发紧张,就在王笑一双手开始四处游弋拨火时,余思佳阻着他,声音悠悠的传来:“我、怀孕了……”
身上的手蓦然停止了动作,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久的就在余思佳以为一切即将结束时,王笑一腾的坐起身,跳下chuáng去。
余思佳苦笑一声,这就是她一直追求的爱qíng,脸色霎时一片死寂。
就在她以为一切就这么结束的时候,王笑一拿着电话走了进来,这时,卧室的灯已经打开,余思佳意外的在王笑一脸上看到一脸难以压抑的喜色。
他把电话凑到余思佳耳边:“爸爸和你说话……”边说,边用手抚上余思佳棕色的细软卷发。
接过电话,余思佳显然脑子一片空白、不知所措起来。“喂……”她犹豫的开口。“是思佳吗?呵呵,我是笑一的爸爸”一个略带沙哑但中气十足的那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叔叔,你好!”余思佳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个措手不及,她生气的朝对面满脸堆笑的王笑一瞪着眼睛。
“傻孩子,还不改口啊,要叫爸爸!”王喜元慡朗的声音极具威慑的响起,一句话把余思佳闹了个大红脸,她结巴了半天也没把这声“爸爸”叫出口。
“笑一他xing子软,难得碰到你这么个投脾气的姑娘,我看一会儿翻翻huáng历,把结婚的日子定了吧。”
就这样,在王家太上皇、太上皇后的紧密pào火下,余思佳正式的被扣上了“王笑一准新娘”这个大帽子。
于是,这个晚上成为余思佳人生中最混乱也是最幸福的夜晚。
电话从晚九点一直持续到“深夜”十一点,换做平时余思佳不会觉得晚,但目前一身怀宝的她明显的体力更不济一些。
眼见着她脸上又有些转白,王笑一忙接过电话,嘱咐几句思佳需要休息之类的便挂了电话,饶是这样,短短两小时里,王家爸妈已经完成了查huáng历、定日子等一系列重大决策。
几近午夜,王笑一搂着余思佳,她静静窝在他的颈窝间,温软的呼吸一下一下安慰着王笑一的神经。
“思佳,你不会觉得我老吗?”三十四岁的王笑一孩子气的问。“老啊,老,比我大七岁呢,所以你要多七倍的疼我哦……”半梦半醒之间,余思佳含糊的应着。
王笑一轻轻拍拍她的肩,像母亲哄婴儿入睡般的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
“对了,凌胥日他们公司的贷款应该很快就能批了!”王笑一知道余思佳和苏梧桐关系匪浅,对于凌胥日公司的贷款担保项目也十分上心,想起肖海和自己说的,他立即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余思佳知道。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阵浅而均匀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要说:小余同学有了 凌胥日一直想让梧桐也抱一个 不过徐妈那里 唉 好事总多磨肖海(一)
余思佳从香港回来后的第三天,副行长郭石带着购物大军浩浩dàngdàng的开回了南京路支行三层府邸。行长都回来了,苏梧桐的几天假期也随即自动失效,正式回A行报到。
而跟随她一并带回的还有余思佳的辞职信和——她的结婚请帖。
苏梧桐直接将辞呈和给郭石的请帖放到了原木方桌上,指尖点着将东西滑到了他近处。
郭石看了看桌上的两样东西,头向左微微倾斜出一个三十度角,在室内明亮的灯光下晕出一个好看的轮廓。他伸出右手长长的食指,放在那张请帖上沿着光洁的桌面慢慢将它抿到跟前。
郭石的动作且慢且缓,举止间一股莫可名状的气息在房间内弥散开来。
郭石平时为人很是亲和,但身为徒弟的梧桐清楚明白师父这个时候的不悦已经渐渐显露,并分秒间愈演愈烈。
她当然知道郭石不悦的原因,要知道虽然余思佳来A行不足四年,但业绩上俨然已经是公司信贷部的主力。
在严格经济政策的大环境下,各行均奉行一条潜在规则——宁纵十好兵,不放一良将。
二十一世纪,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的时代,也是人才最赤手可热的时代,像余思佳这种,在业内就意味着存款,意味着源源不断的效益进账。
滴哒……滴哒……滴哒……
墙上挂着一幅山河日月图,画的右侧太阳的位置上装裱着一个圆形钟表一格一格按部就班的走着。
画作留白处几个漂亮的隶书规矩的写着,拟定商品竞赛上海区一等奖授予A行南京路支行信贷二部。
房间洁白的墙面一点点侵食着两人间的声音,只有那滴答滴答的走表声把这有限大小的空间无限的延伸、扩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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