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冷_桑海客【完结】(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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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补吗?“寒。”清夫人忽然说了一个字。

  “什么?”

  “因着出生在大寒节气,那天又出奇的冷,因而取名‘寒’,是个女孩,应该很像你吧。”清夫人觉得,眼前的光景有些模糊,“别的我不是会说的,我告诉你那个孩子的存在是让你知道,你是一个多么失败的父亲!你父亲抛弃了你,而你抛弃了寒儿!”

  一番话让盖聂如遭雷击,连着踉跄数步,他什么大风大làng没见过,可以对一切都那么淡定从容,可是…寒儿…他有女儿了,可对于她一无所知。她是什么样子的?她这些年又是怎么过的?她现在在做什么?她…喜悦与愧疚纠结在一起,搅扰得他脑袋里仿佛塞进了千万只蚊虫,嗡嗡的响,啮噬着他的血ròu。

  “姨母,‘刃’的主上是谁?”盖聂问道,“他在蓟都,那么这个人必然有着很好的身份作为遮掩。”

  清夫人无奈的摇摇头,“此事事关傲尘与寒儿的xing命,我不能告诉你。”

  “姨母近日与太子来往密切,想来其中必有隐qíng。他也许不是太子,但必然是与他相关联的人。”盖聂的语速有些加快,“正是为了傲尘和寒儿,您才应该告诉我,难道您希望看到她们为人所控吗?”

  见清夫人不语,盖聂又说道:“我心中其实有一个名字,只想来姨母这里得到一个确认,毕竟斩糙除根是件大事。”

  可清夫人忽然将一指抵于自己唇前,示意他噤声,二人沉默,许久她才向盖聂比了个口型——

  饮血。

  盖聂听到这两字不由捏进了拳头——原来是沈北芜的人在此监视。

  二人抬头向梁上看去,仿佛有一只老鼠窸窸窣窣地爬走了。

  盖聂不由吸了口凉气,这下子,蓟都的人算是聚全了。

  “如你所想。”清夫人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溯鸣直指一彪形大汉的咽喉,还是点到为止。不过那大汉为了扳回颓势,还是选择了铤而走险,一根毒针自袖中飞出,竟是刺入了荆轲的大股。

  腿上一阵凉意袭来,敌人又选择在此刻反击,荆轲一时之间难以运功bī毒,一条腿完全使不上力气,甚至即将跪倒在地。

  燕丹坐在观战台上,左右则坐着鞠武和樊於期,樊於期乃军中老将,如何看不出那大汉的yīn刀子,在那人暗暗拔出毒针时就已禀报太子。不过燕丹并没有出言制止,反而似乎更有了些兴趣。

  只见荆轲单膝跪地,将溯鸣换至左手,向剑上使力,对准那扑来的大汉就是稳稳一掷。

  这一剑又准又狠,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大汉呕了口血,便颓然倒地。

  荆轲望了那尸体一眼,还不忘向观战台上的燕丹施礼一拜,这才运功疗伤。

  “来人,带荆先生去后院客房歇息,速速去请太医。”燕丹吩咐道,眉眼间满是喜色。

  樊於期对眼前的一幕十分不解,便向燕丹问道:“臣不明,殿下方才已看出那武士暗使手段,为何不加以制止?”

  “樊将军,”燕丹又是诡谲一笑,“你没有看到那个叫荆轲的剑客的表现吗?那才是我想看到的——即便是处于一腿已废的不利qíng况,还是能掷出必杀一剑,这才是我要的刺客!至于那个武士,其实他刚上场时,我就知道他身怀毒针。”

  鞠武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燕丹问他什么,他都以“一介文人,不懂武功”这样的说辞搪塞,也使得燕丹更愿意跟樊於期jiāo流,他也得了空,可以再好好筹谋一番。

  他非常清楚燕丹正代表着整个燕国做些什么,他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这个太子,即便是替代…有些事还是不太好处理。

  比如清夫人和燕丹越走越近,而且越来越不听话,比如该来的人现在还杳无音讯,比如盖聂还是那么碍眼,比如闻笑堂越来越碍手碍脚,比如聂傲尘和清夫人宁死也不jiāo出易容术的秘法。

  不过在看到荆轲后,他倒是觉得,将计就计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方案。燕丹计划一成,秦室内乱,于燕确有益处,若是秦问罪于燕,只管将燕丹推出去即可,到那个时候,毁掉燕国的是燕丹,那么燕王室嫡系便会失去民心,他鞠武作为燕易王长子的后人,自然可以游刃有余地扮演燕国的救世主的角色。

  ☆、暗cháo

  “殿下。”鞠武忽然对着燕丹深深一拜,“恭喜殿下终于找到了适合您的人才。”

  燕丹亦是心下疑惑,“鞠大夫不是一向反对我的计划吗,怎么今日突然恭贺起来?”

  鞠武从容答道:“昔日微臣之所以反对,是因为担心殿下被歹人所误,大计不成。不过今日见到荆先生,微臣才明白,世间竟有如此非凡之人,看来殿下大业,指日可待。”

  一番漂亮的奉承话说的滴水不漏,就连一向多疑的太子,此时疑虑也消了不少。不过他只当鞠武是文人,不懂这些舞刀弄棒之事,还是扭头问了樊於期的意见,听到连樊将军也对荆轲夸赞不已,这才算是放了心。

  不过燕丹还是发了一番慨叹:“只是可惜没能请到盖聂剑神,若是他能相助,我倒也无需费上今日这番功夫了。”

  鞠武一听这个名字就来气,不过他倒是很想顺势再推一把,“微臣听说荆先生与盖先生私jiāo甚好,若是殿下能使得荆先生效忠于您,想来盖先生也会非常愿意相助。”刺秦本是九死一生之事,只要能拉拢到荆轲,盖聂不会不出手,只要他去秦宫…

  荆轲被安置在一间颇为舒适的房间养伤,说是养伤,实则有些软禁的意思。他偏过头去就能见到外头的层层守卫,连太医在治疗结束之后,也有些要躲开似的匆匆离去。

  帝王家多疑,荆轲心里是有数的。只是不知这燕太子是否是他所听说的贤德之君。燕丹自返燕之后,大募门客,对其中平庸之人还能以礼相待,一时之间,天下称颂,夸其有信陵遗风。也就是在最近,樊於期入燕之事也是传开了。燕丹非但没有驱逐那个秦国叛将,反而奉为上宾,令其cao练军队。正是这些事,让燕丹的贤名愈传愈开,也让荆轲愿意行毛遂自荐之举,在今日比试上大出风头。

  只是如今没想到会受伤,今日看来是回不了田府了,渐离他们还不知多担心。

  正胡思乱想着,外面的车轮辘辘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荆轲休息的软塌就在窗边,也不知是否为故意置之。马车极为普通,甚至比平民家的还要简陋。看到附近的守卫喊出“参见太子”这样的字眼,他才确定看到的是燕丹本人。

  燕丹急急入门,来了句“怠慢荆先生了”,便扶荆轲靠在软塌上,不过并没有立即说其大志,而是先关心起他的伤势来,从眼神到语气都是非常的谦逊有礼。一番寒暄过后,还是荆轲率先开了口。

  “殿下仅仅是为糙民的伤势而来?想来,您是为了燕国吧。”

  “不瞒先生所说,秦已吞并韩、赵两国,魏都大梁也只是朝夕之间,且秦已派老将王翦伐楚,而齐国居然还以为能与秦瓜分天下而坚持连横。先生以为,此时燕国,该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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