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大咧咧地说自己来到闻笑堂的目的——看遍天下美男!
“美丑的标准在不同人眼中亦是不同,你觉得什么样的男子才算美男子呢?”少年背起手,一本正经地问道。
那女子也不为这番刁难所恼,从容回答:“就是你这样的啊!”见那男子竟是满脸绯红,更是咄咄bī人,“少主玉树临风,必然是喜欢美人儿的,那你又是喜欢什么样的美人儿啊?”
不知不觉,十五年了。
凌风是睁着眼睛过世的,他终究还是放不下。
“你为什么…”徐默紧紧搂住凌风的尸身,轻轻为他阖上双目,终于爆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泪水。她有太多的话想问他,可如今,又从何问起。
她听见脚步声了,这样的嚎哭还招不来人才是见鬼。她在听到暗门徐徐打开的声音后,迅速将布帛竹简塞入怀中,这才抬起头,与门外的人相视。
外面的两个人,一个是她尊敬的师姐,一个是她深爱的男人。
一开始的确是惊讶,可片刻后,徐默反而平静了,平静到连眼泪都流不出了。她袖中的铁简滑入手中,被她的右手紧紧攥住。
“二位前来,是要取我xing命的吧。本姑娘就在这,二位请便。”徐默淡然一笑,将握住铁简的右手背向身后,左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她忽然来这么一出,让沁芳和景棠反而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于是三人就这么僵持在原地。
“哈哈哈!”徐默又如癫狂一般,哈哈大笑,空闲的左手也捂住了笑的发疼的肚子,“看来二位还是有顾虑啊,是怕被我的铁简砸头不成!”说罢便将右手伸出,五指一开,铁简便落了地。不过,当徐默把右手背在身后的时候,她已经将其中夹的一枚毒针勾在袖口上了。
徐默笑意不减,说道:“那还是一个一个来吧。师姐,你先,咱们姐妹好久没有说说话了。”此言一出,qiáng撑着不落的眼泪倏然滑下。
沁芳自知有愧于她,眼圈也是红了,但还是几乎本能地看向景棠,毕竟“刃”要求她这次行动完全配合,否则屠尽阮家满门。
她还是低估了这个组织和它的领导人的狠辣。
景棠看着徐默如此模样,风尘仆仆,满面泪痕,提剑的手竟有些发颤。曾经骄傲到不可一世的徐家大小姐,闻笑堂的副堂主,那个深爱她的女子。他忽然想,要不就到此为止吧,一切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吧。
“棠。”徐默的低唤将他的思绪拉回,“我知道自己活不过今日了,算我求你,让我和师姐说点事qíng。”
“若是遗言,你告诉她还不如告诉我。”景棠说道。他这句话是真的,沁芳,是今天必须除掉的废棋,如果徐默真有什么心愿,还不如告诉他,不管是什么,他一定会完成。
“不过是想到些我们的曾经,好想跟师姐再念叨念叨,好像人之将死,话也多了。”徐默始终望着沁芳,看着她的师姐在自己面前无法抑制地掩面而泣。
景棠示意沁芳可以过去了,她立马扑过去,一把抱住徐默,泣不成声。
“默默对不起!师姐对不起你,对不起闻笑堂!我原本就是\'刃\'的人,可我后来是没办法了,我不帮他们我的夫君和啸儿就…”
“师姐,事qíng到这一步,忏悔又有什么意义呢,至少你的家人平安了。”徐默抬手缓缓拍着沁芳的背。沁芳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背上硌着,想转头去看却发现身子完全动弹不得,压在自己背上的两只手也仿佛有了千钧。硌着自己的东西,沁芳马上明白了那是什么,表面上徐默是在安抚她,实际上蹭到她后背的手腕,手腕处勾住的毒针,正在她背上划出一个个字。
沁芳对于徐默口中讲的话一个字也听不见,因为徐默已经悄悄点了她的聋xué,封了她的耳朵,这样沁芳便能专心辨认后背的字了。
怕景棠发现,徐默难得言简意赅。
兔死狗烹。证据。怀里。聂傲尘。
☆、沉默
“师姐,我的话说完了,你回去吧。”徐默拍开了沁芳的xué道,淡然地送走有些发懵的师姐,又转向景棠,“棠,该你了。”
景棠仍伫在原地,思绪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徐默连唤了他三声,他才向前挪了一小步。
徐默就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这个人啊,从相识的第一天起就在骗她,十五年了。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豁出尊严不要的去爱他,又为什么爱上的一定是他,还有他们的未来,这些困扰了许久的问题,好像也不重要了。
早已经抱定了死也要与你同归于尽的决心,那么这些都不重要了。
终于两个人近到了鼻尖几乎相触的的距离,徐默一把将景棠拥住,眼泪啪嗒啪嗒地全落在他肩头。
“默默。”景棠难得唤她的名。在这一瞬,他才明了自己的心意,不再逃避,可又已是晚了。
可又是这一瞬,徐默唇角挂起一个诡异的微笑,“棠,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是怎么利用我的!”说着,便将那毒针狠狠扎进景棠的后颈,“别忘了我说过的话,你真当我下不了手吗!”
景棠只觉后颈一阵刺痛,这针上所抹之毒名噬心,乃是徐默之母所制,见血即入,毒xing极qiáng,中后功力尽失,痛苦无比,一刻钟内不服解药便会七窍流血而亡。他怒视徐默,猛地出掌,此时□□未能完全起效,徐默让这一掌拍出数尺,一路滚到墙边。
他忍受着痛苦,奔过去揪起徐默,大声嘶吼着问她解药在哪。徐默呕了口血,全喷在景棠身上,她望着他狰狞的面庞,这就是她爱了十几年的人啊!
“解药…在我师姐那里…”徐默一指沁芳,待景棠顺着她的手指回头的一刻,她忽然大吼一声,一掌劈向自己的天灵盖,霎时血ròu四溅,曾经叱咤江湖的徐默,最终竟是这般结局。
景棠生生看着徐默的血ròu和骨屑溅了他满脸满身,一时仿佛忘了疼痛,定住似的看着一团ròu瘫倒在他脚下。
她宁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吗…
景棠醒过神来,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转头看向连连后退的沁芳。
“解药呢?给我!”
沁芳如同没有听见一般,她在回想徐默写的那几个字,自己原来也是关心则乱,闻笑堂已除,她的价值已经失去了,哪里还能保住家人?
她努力稳住心神,不紧不慢地说道:“此药珍贵无比,何况与默默有关,向来是堂主贴身放置。”
景棠急不可耐地又冲向凌风的尸体,扒开他的衣服翻找,就在此时,他忽觉心口一痛,低头看去,原来是一把短刃从他身后贯穿,jīng准地刺破了他的心脏。
“右护法一向自恃稳重,在生死面前,也是这般愚蠢。”沁芳将短刃又向里推进一分,“你们以为,只有你们可以cao纵别人的生死吗?”
她松了手,景棠也随即倒下,一间密室,三具尸体。沁芳从徐默被血浸透的衣服里找出竹简和布帛,塞入自己怀中,连忙离开了。她要先去阮家,她的夫君,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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