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你赔我裙子!”华阳生气起来也就忘了什么端庄,把jú花也重重地扔在几案上,花瓣飞了满天。
“华阳这是以德报怨吗?”嬴政笑着把华阳搂过来,“寡人甩了你一身墨,你就还寡人花。”
华阳摆出恨严肃的模样,“父王还笑呢,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甩我墨水,敢说开玩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嬴政也是一脸严肃,“寡人是让政务所气,所以才摔了笔,误伤了我的宝贝女儿。”
“我不信。”华阳别过小脑袋,每次闹腾我都拿这个借口,当我傻啊!
嬴政倒是皱起眉头来,一脸委屈地说:“是真的。”说着就将一卷竹简摊开给她看,“你还记得蒙武的儿子蒙恬吧,寡人派他在楚地驻防维稳,历练一番后就随他爹一起去攻打项燕那个老顽固,谁想到这小子居然勾搭上了一个漆匠的女儿,原本也没什么,权当纳个妾了,可他非闹着要迎娶她为正室。”
华阳忙捧起竹简来看,这是蒙恬的上书,大意就如父王所说的,蒙武将军自然是一百个反对,因而蒙恬才上书请求秦王赐婚。
“寡人本来还想着把你二姐嫁给他,可这小子太不识抬举。”其实嬴政就把这奏书当成一个年轻人的一时意气,毕竟自己也有年轻的时候,什么也不顾,一定要与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
而自己一生中唯一的爱qíng,也成为他这个完美主义者最大的遗憾。
华阳看这份奏书的心qíng就没她父亲那么复杂了,“父王,这是好事啊,您为什么要生气呢?”
“放着公主不娶,非要娶一个民间女子,何况他现在还在楚国为我大秦而战,却拘泥于儿女qíng长,寡人如何能不生气?”想到过去,嬴政的心qíng是真有些不好了。
华阳拿起毛笔在嬴政面前摇了摇,撅着小嘴说道:“都说拿人家的手软,女儿要是没记错,这只毛笔就是蒙恬将军进献的吧,父王用了以后,是不是写字更麻利了,批奏折的速度都快了。”
“这又不是一回事…”
“您拿人家送的礼,驳了人家的折子,这样传出去才有损您的威名呢。”说罢华阳也不顾嬴政,拿毛笔蘸了墨,从旁边拿了卷空白奏折写了起来,边写边说,“父王您看着吧,这件事要是成了,绝对是一桩颂扬天下的美谈,而且这样一来,蒙恬也可以专心应对楚军了呀。”
嬴政看她写完,迫不及待地拿过来看:蒙氏一族皆为大秦功臣,卿亦为秦劳心劳力,如此喜事,焉能不允?特赐…
华阳不好意思地说:“我不知道该赏赐多少才好,就空了没写。”
“你啊。”嬴政点点她的额头,自己女儿这也算是给了他个台阶下,其实成全了这婚事也好,想来蒙武的反对,大多也是怕自己生气怪罪。
华阳亲眼看着嬴政准了奏折,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不过很快这口气又憋上来了。
“女儿真羡慕蒙将军,可以和自己真心爱的人成婚,而不是要考虑家世门第什么的。”
嬴政拿着笔的手悬在半空,“你这是话里有话啊。”
华阳羞红了脸,刚才铺垫了半天,这才说了正事:“女儿在燕国治病时听闻,当地有一乐师,姓高名渐离,极善击筑。”
“所以呢?”
“所以…”华阳捂着发烫的双颊,后面要她怎么开口啊,“那个就是…女儿还听说,chūn天时燕国要派出使臣来向我大秦朝贡,届时可不可以,可不可以…那个…”
“可不可以让那高渐离赴秦,然后寡人再封他个宫廷乐师之类的。”嬴政帮华阳说完,他刚刚好转的脸色现在已经是非常难看了。
华阳却只沉浸在这段虚无缥缈的恋qíng中无法自拔,还兴奋地以为嬴政已经应允了。
“华阳你见过他?”
“我当然…”华阳这才注意到嬴政压抑的愤怒,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和语气与自己对话,因为从来没见过,所以也无法形容,只是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畏惧,大概其他兄弟姐妹眼睛里的父王就是这样的,还是说,父王原本就是这样的,只是自己从未触到他的逆鳞,所以才没有察觉,“没见过。”
“那就好。”嬴政拍了拍华阳发颤的手背,“外臣娶谁都无所谓,但是寡人的儿女,要是嫁娶之人是漆匠乐师之流,那也不必做寡人的孩儿了。”
华阳隐约还听见了什么“是为你好”“你以后就明白了”这样的话,她只觉得心烦意乱,忙说了句不舒服便告退了。
只是当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嬴政叫住。
“是谁告诉你,燕国使者chūn天就赴秦的?”
“庆夫人,不过不是她说的,是我去看十弟的时候,她和蔡八子聊天,我偷听的。”华阳只想赶紧回屋静静,完全不知这几句话的严重。
许全站在嬴政身后伺候着,拼命稳住心神,但是除了自己,还有谁有本事自如地传递前朝与后宫的消息呢,大王又不傻。
“李斯的嘴还真快啊,许全你说是不是。”嬴政说道,他的声音还算稳重,只是被他生生折断的毛笔还是bào露了什么,“你伺候寡人多年,这次只是警告。”
“唯…”许全忙跪在地上,颤抖着谢恩。
“罢了,你去催催工匠,怎么寡人要的高楼还没有修好,清泓琴那样的宝物,总搁在绮年宫还未烧毁的偏殿,也不是个事。”
☆、过渡
“风雨如晦,jī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莫离边击筑边唱道。下人们还奇怪呢,怎么自从从宫里回来之后,这位夫人就像是换了个人般,日日欢笑,原本击的曲子都是凄婉之调,现在快到了寒冷的冬天,反而高兴起来了。
莫离瞧着璇玑尾镌的那枚晶石,眼里尽是那个忽隐忽现的“聂”字,不由又唱了一遍“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是见了我才欢喜吗?”横梁上忽然跳下来一个人,当真将莫离下了一大跳。
“亏你还是个大侠,竟做起了‘梁上君子’。”
盖聂自她身后伸手揽住佳人已然略肥硕的腰身,委屈巴巴地说:“我实在受不得这相思苦,来看夫人您,反倒叫夫人骂做梁上君子。”
这是他和荆轲商量好的,当荆轲被太子召去的时候,他就会过来保护莫离,风雨无阻。原本天气愈发冷了,莫离也不许他过来,可盖聂反复说自己是习武之人不惧严寒霜雪,莫离虽开始跟他置了些气,不过一来二去的,这事也就变成了他们的日常。
莫离转头在他脸上轻吻,“知道啦,只是你要小心,可别让别人发现。”
“谁能…”话音未落,外面就有人轻轻叩门,盖聂再如何不qíng愿,也不得不先躲起来了。
莫离抬头看了眼房梁上探出的那颗脑袋,又笑着骂了句“小贼”,才敛了笑容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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