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好像是知道了侧妃娘娘的事。”那人小心的看了一眼季茵说道。
又是因为她?季茵吓得心跳如小鹿乱撞:“王爷,不是我做的,我没有……”
“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听说了王爷和季侧妃一起来行猎,才会……”那人忙解释。
景桓握握她的手,摸了摸她背说:“别怕,先回去水澜院,我,我明天去看你。”
季茵点点头。
景桓迅速回城。
季柳庭跪在床前,床上是杜香溢已经僵硬的尸身。
侯夫人和几位姨娘站在一旁抹着眼泪哀哀的哭,她们心里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季柳庭听得心烦,他们的哭声他觉得讽刺至极,好似是在嘲笑他,嘲笑他的蠢,他的笨。他面对杜香溢的尸身,心头涌上了不尽的悲痛,和对季府的愤恨。
他们母子两个没找到这个“家”的时候,生活的也算快乐,可是一旦来了这个母亲朝思暮想的家,来到了那个男人身边,丢掉的不仅是快乐和自由,还有一条命。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滚,你们都给我滚!”他对着身后几个哭哭泣泣的女人吼道,侯夫人面色一凝,被吓到了一瞬,然后又抖起威风想要以嫡母身份教训他,却被季柳庭随手挥过来的桌椅板凳挡了回去。
丫鬟带着她们后退,退到了门外,冷哼一声,对着那房门放了几句冷话狠话,几人才离开,除掉了这些日子里的眼中钉,是她们共同团结起来的结果,面对“劳动成果”,他们少不得互相有默契的聚在一起庆一庆,对于其他日子里明争暗斗的几日来说,也是难得。没有人去想,这样对待季柳庭和杜香溢公平不公平。对于半辈子都在考虑得失的人来说,只要触碰到她们的切身地位,利益,人性中任何的怜悯仁善全都没有了。
季珩听到小厮报告说家里的二姨娘上吊死了,先是耸然一惊,然后松了口气,马上去找德诚候去了。这下肯定得分家了,听说季柳庭想分家的时候他,他心里是非常非常同意的,甚至在父亲拒绝之后,他暗地里还想法子支持他。
不是他容不下人,实在是有了季柳庭,现在京中人提起季家公子,都说的是他,把他这个正儿八经的世子都忘到脑后了,偶尔提起也是唏嘘感叹他不如他,他如何受得了这口气?
现在好了,季柳庭可是被自己娘养大的,这情分不可谓不深,他脾气又那么倔,这下不分也不成了。
德诚候回来走到门口,看到床上躺着的尸体,心里一个激灵。季柳庭挺直了脊背跪在地上,像尊雕塑动也不动,他抿了抿嘴,走过去,身后扶在季柳庭肩膀上:“柳庭,节哀。”
季柳庭慢慢扭头看着肩膀上的那只手,又去看主人,德诚候看到季柳庭的眼神耸然一惊,瞪大眼睛说:“我是你父亲!”
“哈哈哈哈哈!”季柳庭骤然狂笑出声,肩膀一甩,就把德诚候的胖手甩开,他站起来,看也不看德诚候,径直走到床边,温柔的抱起杜香溢,他要带娘亲离开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
“你放下,你想干什么?”季柳庭身量高大,比德诚候高了半头,加之因杜香溢身死他心有愧疚,德诚候在他面前气势不禁也低了几分。
季柳庭充耳不闻,走过他身边的时候顿了顿,瞧着他似疑惑的说了一句:“父亲?”
“你,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
“以后,我便和你恩断义绝,不对,我们从来没有什么恩什么义,从今以后,有的都是仇,都是怨!”他血红的眼睛里充满仇恨。
季柳庭抱着杜香溢一路走出侯府,无人挡道,青铭和梅韵不知从哪个角落出来,哭哭啼啼的跟在他身后。
他叫了一辆马车,把杜香溢抱了上去,那车夫一看杜香溢脸色,就知道是个死人,不想拉,被季柳庭看死人一般的目光看了一眼,被逼的只能同意拉载,季柳庭把杜香溢带到了昭云庄,母亲从来不喜欢京城,离开了玉华镇,过得最快乐的日子就是在这昭云庄了,他要把母亲葬在这里。
秦悦接到消息,急得马上便要过去,在玉华镇虽然没和杜香溢直接来往过,但是也很敬佩她能独自养育大一个孩子,季柳庭自小是她带大的,她一去,可想而知季柳庭如今得多伤心,季柳庭在京中又没多少亲朋,和季家的关系又那样,她当即吩咐天青准备马车准备过去。
可却被秦远观拦住了,他们二人正在谈论上任之后在官场上遇到的种种,秦远观虽然才没到朝廷几天,却把吏部自己的差事,包括接触到的信息整合的极好,他按住秦悦说:“现在不比往常,你现在可不能去,你去了,皇上会如何做想,你想过没有?”
秦悦想起上次景宸对自己说的话,其实上次从德诚候府出来之后,她便在心底暗暗做了决定,接受这一切,朋友都是有阶段的,能在童年陪着你的,不可能一直跟到你青年,每个人的人生,立场也一直在变,反目成仇的兄弟和朋友还少吗?他们如今浅浅交情,已经比那些成仇人的好很多了。
可是到了这一刻,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或许因为她是女人?女人就是要感性一些吗?
秦远观见他如此,叹了口气,阿悦就是在人情世故上缠缠绵绵,拖拖拉拉,不够果断。
“听闻季将军和禁卫军正统领安祁文安将军交好,那便送个信去温国公府上,安将军一定会去的。”秦远观说道。
秦悦捉住椅子扶手说:“好,季柳庭如今不在德诚候府,出了京城,必定是,必定是去昭云庄了,他在昭云庄有一处院子,我这就告诉安祁文,让他过去。”
她写字的笔在颤抖,季柳庭自小到大,杜三娘都是他唯一的亲人,此事于他来说不啻于天崩地裂,此时季柳庭的心情,和当年她发现被师父抛弃的时候,大概是差不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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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第 224 章
安王府,任飞卿在生产中,心里的痛和身上的痛让她苦不堪言,同时也充满了力气,稳婆心里都在感叹,没见过这么拼命,这么有力气的孕妇。
“王妃,王爷来了,就在外头!”产房里一个多嘴的丫头说。
“啊啊——滚!让他滚!他不是和那个贱人在一起吗?回来干什么?继续去见那个贱人啊!奸夫**呜呜呜——”任飞卿嘶鸣道,最后被粉倪一下子捂住了嘴,一想起这些日子她被骗的那么惨,她为他辛苦十月怀胎,他却在外面金屋藏娇,她就觉得自己像条狗。
她怎么就那么蠢?景桓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景桓站在外面本来很担心他,听了她毫不留情的斥责话语,脸色也不好了。下人站他旁边,听了王妃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有点害怕,怕里面的祖宗再说出什么惊天之语,劝道:“王爷,产房嘈杂,不若去外面等等吧!女人生孩子要很久呢!”
景桓又看了一眼那产房的门,还是抬步出去了。
任飞卿生了一个男孩,孩子她还没看几眼就被抱了出去:“孩子,我的孩子——还给我啊!”
“王妃您别急,就是抱出去给王爷看看,待会还抱回来的!”粉倪在她耳边安慰。
任飞卿被擦洗了一番,送到了卧房中,景桓这才抱着孩子过去,放在她身边,任飞卿贪婪的看向自己的孩子,然后十分怨恨的看向景桓:“你还知道回来,这些天,我被你骗的好苦,季茵那个小贱人呢?你说给我一个公道,就是把她金屋藏娇到外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