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要变成他?”
这个问题让他愣了愣,似乎从没思索过问题的答案。他起身,探究的目光在柯七律脸庞逡巡,看着看着,忽然就想明白了。
“大概是因为,想要过一过正常人的生活吧。”他轻笑,微微勾起的唇角淬着抹自嘲又无谓的笑意,“虽然时间很短暂,但我觉得很值,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流连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令堂煲的排骨味道很好,如果有机会,我还想再尝一次。”
“那你就等着吧。”柯七律回敬他以冷笑,“这辈子,妄想。”
“是吗?”白桑的笑容落寞下来,转而又变得戏谑,“可我怎么觉得,总有一天会再尝到呢?”
柯七律不再接他的话,只冷冷地瞪着他,直到他再次开口。
“劝你多少还是吃点儿吧,饿着自己没关系,饿着他就不好了。”白桑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腹部,笑得意味深长。
他知道她怀孕了?
柯七律猛地一激灵,眼神瞬间变得惊恐起来,她不敢细想,面前的男人可能会对她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是她和秦城的孩子,她要保护它,豁出命都要保护它!
然而,白桑并没有她预料当中做出什么举动,只是极有耐心与兴致地打量着她,自上而下,不放过任何一寸地方。
她担惊受怕又护犊的模样,真像一只胆小的猫儿,白桑想,是不是所有女人都会像她这样可爱有趣?
“阿辉会再送一份饭来,记住,一定要乖乖吃完,那样的话你就能见到你最想见的人。”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给柯七律的只有漆黑的背影。
她最想见的人?
柯七律浑身发凉,不敢再想下去。
很快,阿辉就送来了一份同样的饭菜,柯七律没有再反抗,默不作声地吃完餐盘里的所有食物,连最后的汤汁都用馒头沾干净。
阿辉来收餐盘时感到十分惊讶,心里暗暗感叹,还是三哥能耐大,随便说了几句话就能让她乖乖吃饭。
而白桑并没有食言,柯七律被布条缠着眼睛,带到一间阴暗潮湿的房屋,小小的窗口能看到被乌云密布的稀疏的月光,头顶灯光亮起,一道伤痕累累的身影倏然映入眼底。
“秦城?”
她颤抖着声音喊他的名字,身影的主人缓缓抬起头,凝固在眼角的血液让他的视线模糊不已,费了很大力气才看清了柯七律的脸。
“七律。”
他薄唇翕动,忽然笑了。
满脸血痂浸染着这美好的笑容,那么纯粹,那么干净,笑开了一世繁花。
而柯七律的泪倏地如雨而下,双腿发软就要往地上跪。
他为什么笑?
他怎么还笑得出来呢?
☆、你是最美的孤星:43
鸳鸯重逢,好一副感天动地的画面。
白桑叼着半截燃着的烟,立在门前看得意犹未尽,最后换成两指夹烟,冲着柯七律点了点。
“照这发展,你该冲过去和他来个拥抱。不去吗?”
白桑笑得很痞,全无之前竭力维持的绅士气质,骨子里的恶没了身份的束缚,肆无忌惮地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流露。
他以为,柯七律或许会如他所说,冲过去和秦城紧紧相拥,或许她会忍不住失声痛哭。
可出乎白桑所料,她什么也没做,就只是静静地垂着头,保持着双膝坠地的姿势,在他讶然的目光里,缓缓转动身体,用一双红得像兔子似的眼睛无助又茫然地看着他,苍白的唇在微微发抖,说出的话却并不软弱。
“求你,放了他。要什么都好,钱,还是别的,你说,我一定满足。”
白桑愣了好一会儿,手上的烟燃着燃着,一粒滚烫的烟灰在他毫无防备下,落到了手指,他猛然惊醒,看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怪。
“我要一条命。”他面无表情,“你能给吗?”
柯七律怔住。
“我给。”秦城冷笑着开口,“你要报复的人是我,别搞错对象了。”
“你给得起吗?”白桑觉得可笑。
“给不起也给,你要什么就直说,别拐弯抹角。”
白桑瞧出了他的意图,无非是想让自己的注意力从柯七律身上移开,可偏偏秦城越这样在乎,他就越觉得有趣,戏谑的目光一会儿落在秦城脸上,一会儿落在柯七律脸上,怎么都看不厌。
“别再耍你那可笑的聪明了,我不打算让你立刻就死,毕竟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更好受。”
白桑缓缓踱步过去,摆弄着手中的烟,在柯七律的惊呼声里,将猩红的烟头若无其事地摁在了秦城的胸膛上。那里本就伤痕遍布,火星落在带血的伤口里,锥心刺骨地疼。
“不要这样,求求你住手……”
柯七律跪着俯倒在他脚下,揪住那笔直的裤脚哭着哀求。但哀求没有起作用,只会让白桑更觉得畅快淋漓。
“这样就受不了的话,那以后呢?”
烟头熄灭在男人坚硬的胸膛,拿起时留下一个烧焦的黑点。
秦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很好,是条汉子。”白桑挑了挑眉梢,“希望你待会儿还能这么硬气。”
52书库推荐浏览: 时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