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婶和团子他们坐在放桌旁，一点声响也不敢发出。还是吴婶思前想后一番，走到苏青跟前，“去跟他好好说，两个人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话不能心平气和好好说一说。”她手抚着她的背轻轻推了一把。
苏青犹豫地迈出脚步，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二爷——”她站在他身后一米远的地方叫了他一声。
玻璃房里的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探着头朝外看着。
二爷背对着她，没有说话。等到一支烟燃尽，他看着烟嘴笑了一声，扔到地上用鞋尖狠狠扭踩了几下。
“刚才忘了恭喜你啊。”二爷声音冷淡的不行，他双手搭在膝盖上，低头看了看被他踩扁的烟头。
……
就在刚才，苏青查到她的成绩，二爷还没来得及为她高兴，就接到了文书打来的电话。
“二爷，恭喜啊，嫂子过线了，太惊险了，第四名就比她差0.5分!我可是规规矩矩，没给你开后门啊!”
“知道知道，”二爷开心的嘴都合不拢，“这段时间她也是拼了命复习，过了就好，过了就好。”
“不是我说啊，嫂子要出国你也舍得，给我我可舍不得，虽然是个好机会……”
“出国?”他眉间皱起几道竖褶，截断了他的话。
“啊?听着语气你不知道?”
二爷笑了一声，“知道知道，我先挂了，谢谢你啊。”
他挂断电话就看见苏青畏首畏尾地站在他身后。
……
“二爷——”她攥紧拳头又叫了他一声，脚上的棉拖鞋漏着风，后脚跟凉飕飕的。
“出国?苏青，你真是能耐，谁都瞒着就要出国了?准备哪天走?”
苏青走到他面前，她的眼眶泛红，“我是想看到成绩，过了就和你说。”
“不用，文书先告诉我了。”
“去了还回来了吗?”二爷嗤笑一声，齿颊还有一丝烟草的余味，他舌尖抵着齿缝磨了磨，“回不回来也是你自己的事了。”
“二爷——你别对我这样，你别对我说这种话，别不管我……”
苏青瘪着嘴，努力克制着情绪，无奈还是哽咽了几声。她只穿了一件宽松的毛衣，稀疏的针脚四处漏风，她低着头，瑟瑟发抖的站在他面前。
“回去穿件衣裳，站这儿干嘛?”他清了清嗓子，率先往回走。
玻璃房里的几双眼睛看他转身忙不迭的缩回脑袋。
“二爷——”苏青终于憋不住哽咽出声，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转身拦在他身前，拉住他的衣袖，狠狠攥在手心里，几滴泪也顺着惯性掉了出来。
“你不准对我这样!不准!”
她受不了他对她漠不关心的样子，就算是假装的也不行。
“哭什么?”二爷苦笑了一声，走到她跟前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哭什么?委屈?我还没哭呢。”
泪水仿佛像织成一道珠帘挡在她眼前，她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身体止不住的抽泣颤抖。
“二爷——”她呜呜嘤嘤的哭着，“就去一年半……很快，很快的……”
“苏青，你决定好了就行。”
二爷这次倒也没哄她，就看着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哭着。
“你别对我这样……”她哭的更大声，“我不准你对我这样!不行……”
她嘴里含糊地还想说什么，突然嗓子像是被拉扯住一样，难受的干咳起来。
二爷皱着眉头上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他咬着牙说了一句，“苏青，你走还有理了。”
他的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脊背。苏青咳得满脸通红，刚缓下来就踮起脚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你别生气，别生我气……你别对我这么说话……二爷……”
二爷沉了一口气，耳边是她不停歇的啜泣声。他还是不忍心抬手抱住她，一下下的给她顺着气。
“苏青，我就是太惯着你了。”
好像让她以为流点眼泪撒个娇，什么事都能解决掉。
“二爷——”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就一年半……你还记得……”她突然收紧了每一寸肌肉，哽咽到颤抖，“杨若的男朋友……他也出国……你还说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交通这么方便……”
二爷咬着牙听她说完，被她的哭声扰的心乱如麻。
他淡然地开口：“苏青，我还说过，你要是去哪，我不会找你，不会管你，你要是回来就回来，不回来我也不强求。”
这番话她当然记得，当时她在看电视，还因为他的话搅碎了半盒肉松蒸蛋。
苏青将他抱的更紧，湿漉漉的脸紧埋在他的肩膀上，顾不上衣服扎在脸颊上的痛感。
“我记得!我记得!”她嚎啕大哭，“我不会不回来，你别不要我，你别对我这样……我受不了……”
“回去，先去穿件衣服。”
“我不要!”她抱着他不肯挪动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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