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搁以前,苍海肯定嬉皮笑脸说“别介啊,我求你还是碰我吧!”诸如此类的话,然而如今,任何调笑都是轻慢,将老果6还给桑湉,苍海沉默了。
又双叒叕半晌。
苍海说:“我这就办出院。”
桑湉说:“老实呆着,观察下,闹什么。”
苍海说:“我都好了怎么就闹了。”
桑湉眉一挑,严肃地望住他:“你们吃的蘑菇目前来看仅对肠胃和神经有损害,但如果还含有作用于肝肾血管内壁的毒素,潜伏期最长可达一两天。再说你怎么确定你现在是不是假愈期?回头症状出来了、耽误了、狗带了,你不拿命当回事儿,也得考虑考虑你父母家人的感受吧?他们养你这么大,不是为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好吧。”
她噼里啪啦一通训,客厅里了解内情的苍漪老丁范晓光小拳拳都攥紧了。
苍海……对他父母的死固然从未表现出避讳,N年里却也没sei敢吃饱了撑的当着他面儿提起这一茬儿。
空气刹那间仿佛凝止不动了。
病房里陷入骤然沉重的喑寂。
苍海长长眼睫垂落半覆住璀璨的眸光,快而立的男人,也会流露孩子般的脆弱。
桑湉缓下语气问:“怎么,嫌我说话不中听?”
客厅几人不约而同内心OS:中不中听你自个儿没有点数吗!←_←
病房里,苍海牵唇若笑摇摇头:“没——”
声线压低,他用只她能听见的音量自嘲道:“我爸妈早死了。他们为了个三儿,制造了轰动全城的枪击血案。我妈先打死我爸和那三儿,然后自杀。那三儿肚子里带着崽儿,六个月的双胞胎,我妈她,也怀了两个月身孕……所以,我还不如你呢,至少你爸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丢弃你。爱令人疯狂——我妈算是用六条绳命实力演绎了一把……”
人不能永远被过往禁锢不是吗?
想洗心革面认真对待与自己与命运和解总要迈出第一步不是吗?
如果这是开始,那么苍海,勇敢地迈出去迈出去吧!
不会有人笑话你。
即便有,那个人也绝不可能是桑湉。
“对不起……”
哑然片刻,桑湉用同样只他能听见的音量道:“那也不能不爱惜自个儿啊。”
稍稍靠近他,她轻轻拍拍他肩膀,逆光下他360度无死角的脸上依然挂一抹吊儿郎当的讽笑,衬着苍白面色和弱粉的唇色……
她一下子就想起十年前那个盛夏,那个顶着烈日伫立在水塘畔、纳西索斯般俊美鲜妍的少年,他逗她时明明笑得又痞又坏又邪气,然而他灿若繁星的眼眸偶尔瞬涌的萧索,却让她笃定了他是可以寻求帮助与信赖的。
但指望桑湉软语宽慰是不现实的。吭哧半天,她干巴巴说:“你别难受啊。”
苍海闷闷说:“我想看你和盛子浩比赛。”
桑湉不以为然一哂道:“无非一场不入流的赌鱼,有什么好看的。我往后要比那么多的赛,难不成你还回回都亲临现场怎么着。”
是啊,是啊……
苍海讽笑愈甚。
她的世界是可以预见的宽广,她的天宇自有寥廓鹰飞。
而他?
如果不靠家里,单凭于昊网站每年给他的那点儿签约钱,他连追随她打比赛的盘缠都不够。
所以,一匹马的平川,她会随云行遍大地,他呢,大概也仅剩了守望踯躅……
而前情既悉,桑湉就有点看不得苍海这样的笑了——太颓太丧,若有自伤。
“要不,我那边结束了过来陪你吧。”
你说同样是住院,人傅衍有表舅和亲妈。苍海这头儿哩,有血缘关系的就一个不担事儿的小堂妹,心理感受上指定会差一截儿——那就人数上取胜吧。
苍海却恢复了正常音量一口回绝说不用:“四点开赛四小时赛程,比完再称重乱七八糟的,折腾到这儿得几点了?你不困不累吗!”
桑湉说不要紧:“反正也过了我睡觉的点儿。”
况且他毕竟还在观察期,万一有情况,留院的这几只,瞅谁都不像能应付得来的。
苍海还是说不用:“这儿有小漪他们显不着你。”
话未落,苍漪脆脆的嗓音在客厅里响起:“哎呀四哥你就让湉酱过来吧!我得回家取替换衣物呢!傅衍表舅又没让助理给我买东西。你瞧瞧我这一身儿,都滚成什么惨样儿了。”
范晓光:“那个,公司有任务我晚上得赶过去加个班……”
褚轻红:“赛后我和《中国台钓》、《四海钓鱼》的记者们有饭局。”
她还着意强调了下,挺不情不愿的:“真的——我倒是想推推不掉。”
老丁:“桑小姐还不知道吧,龙兴竞技池就在我度假村。这来的都是圈里人,我不留着招待不太好……”
苍漪接口道:“要么我们这么着,今晚麻烦湉酱值个夜,明早我赶过来接班。”
“行。”桑湉痛快道,“晚上我来了你再走。明天上午你来了换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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