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室众宗女中,比萧韵有才有貌的不在少数,只是谁也不似她这般孤傲。萧千辞从前跟她也不太玩得来,反而是此次月氏之行,才因愧疚之心变得亲密起来。
萧千辞走过去,坐在她榻边,擦脸贴在她她冰凉的手上,“韵姐姐——”
萧韵难得如此温馨,任她依偎着。时光太匆匆,这一世总是争斗来争斗去的,她竟不知自己也有别人依赖的时刻。
“等我回了金陵,我要让父皇下旨补偿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萧韵笑了一笑,忽然想起曾经父亲说过的话:皇帝?皇帝为了他的江山永固,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为了江山社稷,大梁需要和亲公主笼络西域。为了至上王权,可以坐观子女相残。
而这天真的公主误以为,仗着父亲的宠爱,就能越过皇权。
这世上任何事情都可以分个高低,唯有权力,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
在权力面前谈感情轻重,无异于以卵击石。
萧韵忽然瞥见她袖中那木雕像,微微皱了皱眉头。
很快又舒开了,她笑问:“你说我要什么你都给我?”
萧千辞的小脑袋一动,她蹭了蹭,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萧韵抽走手臂,在萧千辞诧异的眼神里,缓缓的说,“那如果我说,我要贺长离呢?”
萧千辞蹭来蹭去的小脑袋顿住了,半晌,她才缓缓抬头,脸上已不复方才的娇柔。
她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解问道:“为什么,你、你不是喜欢崔大哥吗?”
“从前我是喜欢他,但是他不能带我离开,我依然需要嫁到月氏,所以我便不再喜欢他了。”
萧韵平静的与她对视,此刻她的脸上还是含着笑意的,可萧千辞却怎么看都觉得陌生,她仿佛又变成了那个不苟言笑不出差错的和亲公主,月氏的新阏氏。
她甚至,猜不透萧韵话里几分虚几分实,到底是在试探自己还是真有那个心思……
明明前些日子她还和崔滁纠缠不清,明明崔滁也对她情根深种,怎么突然就扯到了——她的贺长离。
萧千辞抿了抿嘴角,声音微哽,“为什么是他?”
“因为我想要继续做月氏的阏氏,我想要嫁给他。”萧韵轻飘飘的说,她凝视着自己可怜的妹妹,一句一刃地割开这段感情的真面目。
“我知道贺长离喜欢的是你,可是我要做月氏的阏氏,只有他可以帮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心思的帮他?哦对了,你还不知道为什么我会中毒?那是因为虞支明月握住了他的把柄,我没办法只好这样帮他……”
萧千辞是失魂落魄离开月氏王宫的,回了驿馆,还是魂不守舍,把自己关在屋里一言不发。
“他欠我一条命的恩情,说将来必定报答……”
萧韵的话仍在耳边萦绕,不知不觉间,眼泪已簌簌落下。
屋门被刘长松拍得震天响,圆脸少年急得不行,“千辞你怎么了?你快出来呀大家都很担心你。”
苏云修也焦急地等着,“千辞,你先出来好不好?”
萧启到了的时候,萧千辞的门口围了一大堆人,个个心急如焚却不敢轻举妄动。
连破个门都不敢?呵,当真娇恣到了极点。
他嗤笑吩咐:“都散了吧。”
“可是公主她都一天……”苏云修不放心。
“不管她。”萧启瞥了眼昏暗的门扉,“她要耍小性子就由她去。”
苏云修被萧启拖去喝酒。
他们二人在金陵城交情尔尔,苏云修不是勉侯苏家的嫡长子,偏偏得金灵公主青睐,身份很是尴尬。
在众人眼中,他是盛宠公主的未来驸马,但金灵公主身份太特殊,因此谁也不会轻易拉拢这位未来驸马,谁也不会轻易得罪他。
萧启与苏云修,也是这样泛泛之交的关系。
但此刻异国他乡,举目无亲,不免将那些在深宫高墙内的警惕松懈几分,只当眼前人是个同龄青年。
夜幕早已降临,月氏的夜比金陵冷许多,众星拱月,那圆月高悬不胜寒意,又仿佛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月华如练,泛着幽幽冷光,与一地霜白相辉映。
秋深了,驿馆的小院凉亭一盏孤灯影影绰绰,烛火幽微。
苏云修借酒浇愁,早已酩酊。
萧启看着眼前喝酒如灌水的人,抓起酒壶给自己满上,摇头轻叹道:“你当真情根深种?我原以为你并不喜欢她。”
苏云修伏在小石桌上,袖子边一圈水渍,他直接抓起酒囊,一饮而尽。
他们都这么说,萧启这么说,暗香也这么说。
原来他们都以为,他不喜欢公主。
可他明明很用心去爱护她了啊,从小到大,无微不至,无一不从。
他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是未来的驸马,做到了一切驸马该负的责任,可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觉得自己还不够爱她?
难道说,千辞也是这样觉得的,所以才……亲近又疏离么?
萧启劝道:“云修,我好歹也是千辞的哥哥,自幼养在皇后殿中,跟千辞也算熟悉,恕我说句伤你的话,你之前确实并不懂男女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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