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抹着眼泪,闻言点头:“你对这些事尚算拿手。本宫jiāo给你便是。”
潋滟应下,又安慰了皇后几句,陪着她说了会儿宫里最近的qíng况,便退了出来。
“娘娘,太傅在太极殿接旨啦。说是半月查不出凶手,便给太师偿命。”含笑扶着她,一边走一边碎碎念:“太师怎么突然就死了呢,凶手也没个影子。要是半月后查不出人来,太傅当真要死么?”
潋滟轻笑道:“这些哪里用得着你cao心?回去把花样给绣完才是你的正经事。狐狸一贯是有九条命的,死不了。只是最近外头肯定乱。晚上啊,记得把门窗都关好了。”
“是。”含笑撇撇嘴,不说话了。倒是另一边的休语低声嘀咕:“要是太傅查出凶手,这事儿不就解决了么?”
潋滟看她一眼,无奈地道:“本宫当真不喜欢你的乌鸦嘴啊,休语。”
休语连忙伸手捂住嘴巴,呜呜地道:“娘娘不希望太傅找出凶手?”
含笑也看着她。
潋滟看着不远处的沉香宫大门,想了想,道:“不太希望,他若是找出来了,这事儿不就没意思了么?”
她还想等着看看,韩朔在自己的xing命和名声之间,会选择哪一个。当真不得不反的时候,她挺期待韩朔的表qíng。
含笑和休语都沉?了,下意识地看向自家娘娘的肚子。若不是她们都知道里头是太傅的孩子,还当真要觉得太傅同娘娘是陌生人了。怎么如今,娘娘对太傅那般不上心了呢?
踏进沉香宫,潋滟便去了迟暮的房间。
“你们在外头等着。”
“是。”
推开房门,便看见迟暮坐在椅子上擦剑。寒光凛凛的剑身反she了门口的光,耀得潋滟眼前一花。
“娘娘。”迟暮将剑收起来,疑惑地看着她:“找奴婢有事?”
潋滟揉了揉眼睛,走到她身边坐下,道:“想过来问问你准备得如何了,明日晚上,就要开宴会了。”
迟暮点点头:“娘娘要的舞,奴婢早就练熟了。长歌还特地练了许久的琴,想来是不会出什么意外。”
“有你俩在,我好歹要放松些。”潋滟瞧着迟暮这一身冰寒之气,眨巴着眼道:“成与不成,都看你们明日的表现了。”
迟暮沉?了一会儿,很认真地看着潋滟问:“娘娘真的觉得,光凭奴婢一舞,长歌一曲,群臣便能被说服么?”
怎么听都是妄想,不怪她不相信贵妃娘娘。只是这法子实在不怎么令人信服。
“男人谈事,有男人的谈法。”潋滟也不急着解释,只轻声道:“女人要引男人入套,也自然有女人的法子。光凭一歌一舞自然不行,只是其他的事qíng。便不用你们cao心了。”
言语之间,自信如此。迟暮皱了皱眉,转了话头:“听说韩朔半个月之后要偿命?”
“宫里的消息传得倒是快。不过倒不是偿命,万一抓住了凶手,他便什么事都不会有。”潋滟笑道:“你可以在这里多祈祷。让他找不到凶手。”
迟暮眸光一闪,问她:“娘娘要一起祈祷么?”
“嗯?”潋滟漫不经心地站起来,准备回去了:“算是要一起祈祷吧。”
“求神佛,终究是不如求自己。”迟暮喃喃说了一声,像是笑了:“奴婢恭送娘娘。”
潋滟看了她一眼,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来得及多想,她还要回去安排宴会的其他事qíng。
韩朔一路将高太师的尸体送回高家,被玄奴护在身后,看着高家的人歇斯底里地要他偿命,脸色一直是冷冷的。
“韩朔。你这卑鄙小人,杀了太师,还装什么受害人?”高家长子高瑞被管家拦着,却还是破口大骂:“半个月之后,我等着将你的尸体丢去喂狗!”
秦阳神色一沉,上去就给了那人一拳。高瑞跌在地上,愤怒得如同被激怒的野shòu:“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就算你们权势滔天,世间也还是有公道在!”
高家门口围观的人甚多,百姓指指戳戳,议论纷纷。从前口中赞颂不已的韩太傅,如今也让他们慢慢觉得,似乎当真是láng子野心。百姓什么都不懂,却懂得为流言添砖加瓦。此事一出,更有名士写赋。叹息jian臣误国。
安世之臣,为乱江山。
韩朔向来对别人的话不太在意,只是不知是什么人,接二连三地冲着他而来。皇帝回来之后尤其明显,路数也不是他熟悉的。
敌在暗,我在明,韩太傅非常讨厌这种感觉。
还完了尸体,几人跟着韩朔回府。
“太傅,凶手要如何查起?”谢子瞻皱眉道:“我已经让仵作写了尸检上来,杀人者剑法颇好,但偏yīn柔,分不清是什么人的惯用手法。今日韩府人员进出太多,要一一排查也如大海捞针。”
裴叔夜点头:“如今洛阳,能明目张胆与太傅作对的人不多,暗中有仇的却不少。”
韩朔慢悠悠地道:“拿这事困住我,谁最有利?从这方面查起,怕是要方便得多。”
秦阳脸色古怪地看他一会儿:“我想起个人,说出来,你可别揍我。”
韩朔看向他。
“我觉得,能下这么狠的手。这么想置子狐你于死地的,怕是只有一个楚潋滟。”秦阳说着,下意识地坐得离韩朔远些,道:“今天太极殿里,她不是也同意了皇后的提议么?想来你在她心里是半分地方也不占了。”
韩朔脸色一沉,看着秦阳道:“你话太多。”
“哎哎,这是事实。”秦阳连忙摆手:“总之我是觉得,你被困住,自然是皇帝那头得利。皇帝那头有这么好手段的,可不就只有一个楚潋滟么?”
韩朔微微眯眼。冷笑了一声:“车里太挤了,冲轩你下去走走,chuīchuī风。”
马车停下,有人被丢出了车厢,无辜地站在路边看着马车绝尘而去。
“太保说得似乎有道理。贵妃娘娘的确也有动机。”裴叔夜道:“太傅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谢子瞻低笑:“太傅气的,怕不是太保说贵妃娘娘是幕后?手,而是说贵妃娘娘心里,太傅不占位置了吧。”
韩朔面无表qíng地扭头去看窗外,身上已经愈合许久的伤口好像又开始疼了起来。
半分也没有了么?他才不信。楚潋滟就算不敢再喜欢他,这一辈子,却也是不能忘记他的。
至于幕后?手会不会是她,他不在意。皇帝这头的人,不管是她还是毕卓胡天都一样,他要应对,都不会留qíng面。
明天见圣诞快乐
第一百四十一章留得软肋在,保世几年安
群臣宴准备妥当了,便顺利地在起舞台举行。潋滟让含笑送帖子的时候,在帖子的皮儿上画了起舞的美人。各位去送的姑娘也是国色天香,巧舌如簧。朝中刚发生惨案,众人对宴会尚心有余悸。然而这请帖一送到,巧嘴儿一说,没有人不去的。
不过她没有让人请韩朔。韩朔实在太忙,随时问着都是在同谢子瞻一起调查真凶。潋滟想,作为一个体贴的娘娘,她就不要打扰他了。
晏秀等人收到帖子的时候,觉得很奇怪。在外人看来,他们应该都算韩朔的人,这次宴会是gān什么的他们不是不知道,可是怎的还偏偏连他们都请了?
除了江随流和裴叔夜,其他人尚且不知潋滟身份。江随流笑吟吟地道:“你们最好还是。都还欠着贵妃娘娘一件儿东西呐!”
当初竹林赛艺,娘娘赢了的东西,还没从他们身上拿呢。不过这话说得也只有裴叔夜听得懂,夏侯玄嗣宗他们还是一头雾水。
罗帷画烛,彩扇银钩。人尚未到齐,起舞台子上已经有舞姬在暖场了。纤腰款摆,舞姿轻盈,不似往常宫廷舞姬的死板生硬,倒有些妖娆的诱惑在里头。
秦阳自然也来了。咋咋呼呼地坐在潋滟左手边的位置上问:“娘娘,今晚就你来么?皇上和皇后都不来?”
潋滟微笑道:“可不是么?皇上腿疼,本宫让他早些歇息了。皇后丧父心痛,哪里有兴致来看歌舞。可怜本宫啊,深宫寂寞人。只能做这些事让周围热闹些。”
秦阳“啧”了一声,看向她的肚子。楚潋滟就算怀着身孕似乎也没胖多少,下巴还是尖尖的,肚子也不明显。让他都有点儿担心,这以后要是生产。会不会出事?
“秦太保今天来得好早。”裴叔夜走过来,后头跟着一群人,都是要给贵妃问礼的。
“娘娘让长歌姑娘亲自去叫在下,在下可不就巴巴地提前一个时辰来了么?”秦阳玉扇一展,笑得风流倜傥:“倒是你们,都来了才稀罕。”
晏秀等人没敢直视潋滟,只垂着头先上前行礼:“微臣给贵妃娘娘请安。”
“免礼。”潋滟扫了他们几眼,撑着下巴笑道:“要你们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声音有些耳熟,晏秀正疑惑在哪里听过,后头的夏侯玄已经好奇地朝潋滟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他吓得惊呼了出来:“小五?”
晏秀被这名字一惊,连忙也抬头看了一眼。座上的女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倒是像?认了。美艳的五官,很容易就让他们想起那一曲竹枝舞。虽然短暂,却很是惊艳。
“竟然是娘娘……”嗣宗忍不住低声念了一句。
“无碍,娘娘不娘娘的,反正喝醉了谁也不认识谁。”潋滟大方地挥手让他们落座:“今天。可要不醉无归啊。”
怪不得江随流说他们欠了娘娘东西,果然是欠了的。晏秀想着,拉着同为不知qíng的夏侯玄和嗣宗去坐下了,将将随流和裴叔夜甩到一起去。
许是主位上的女子笑得太过明媚,进来问安的臣子,没有不多看她几眼的。等人都来齐了,潋滟站起来道:“今晚不过是皇上赐宴,可惜皇上皇后皆是无法前来,故而由本宫代劳。这一杯酒,先敬各位大人。没有你们,也便没有大晋的和乐安康。”
以酒开场,颇是豪放,不少人都笑了出来,跟着站起来端上酒杯。楚将军在潋滟的右手边,看她这大方劲儿,免不得提醒一句:“你还有身子,少喝些。”
潋滟侧头冲他一笑,而后将酒都喝了。酒桌子上收买人心才是最有用的,上来就给大家讲大道理,鬼才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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