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罗!勒迪克,去拿几把椅子来,隔壁屋里会有的……现在我们的客人开始来到了,不过,谁也不愿意打头阵……”
确实有三、四个人在广场上转悠,不时地向饭店瞟上一眼,他们仿佛都在导找掩饰窘态的良策,当医生的汽车在饭店门前煞车时,这些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汽车。
尽管有春天和熙的阳光照射进来,屋里仍飘逸着紧张气氛,医生看见屋子里已经有了那么多人,脸上立即露出一种不悦的神情。
“这简直象个军事法庭,”他一面说一面冷冷地一笑。
梅格雷注意到他的胡子没刮干净,领带也远不如往常那样打得齐整。
“您认为预审法官……”
“他到桑特去审讯了,晚饭以前回不来。”
“他的书记官呢?”梅格雷问。
“——我不清楚他是否把他带走了……或者……你们瞧!他刚从家里走出来……因为他恰好庄在饭店对面,就在那座兰色百叶窗楼房的二层楼上。”
楼梯上有脚步声,好几个人的脚步声,接着是悄悄的议论声。
——勒迪克,开门去!
这次来的一位妇女,就是那个差点儿遭了殃的女佣人,他仍在饭店工作,有个男人跟着她一起进来,羞答答的,好不自在。”他是我的未婚夫,他不让我来,说少说为妙……”她有些结巴。梅格雷道:“请进来吧,您也请进,那位未婚夫……您也请,老板……”
饭店老板正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他的窄边软帽。
“我只是想问一问我的女佣人……”
“请进!请进!您叫什么名字?…
“我叫罗莎莉,不过,我不知道是否能拿赏金……因为,我不是已经把我所知道的全告诉您了吗?
“请再仔细讲一遍,梅格雷诱导道。
“我说的都是事实……有人从后面向我扑来,我觉得有只手在我的下巴额跟前,我使劲地咬了一口……对了,他手指上还戴着一只金戒指呢……”
“您没看见那个男人吗?”
“他立即逃到树林里去了,背朝着我。”
“因此,您无法辩认出那个人罗!您认得出那个戒指吗?”
梅格雷的视线转到所有来客的手上,在勒迫克肥胖的手指上,戴一只沉甸甸的镌有徽纹的戒指,在大夫纤细修长的手指上戴着一只结婚戒指,检察长刚从兜里掏出手绢来,他的手十分苍白,他戴着一只金戒指!
窗底下,梅格雷看见有十来个人围在一起,正在商量着什么事,说话的声音很低。
“那么,罗莎莉,您总有点小小的想法吧?”
姑娘不说话,不过,她的目光在检察长身上约模停了一秒钟,梅格雷又一次看见了那双带扣的黑色高帮漆皮皮鞋。
“请你给她应得的一百法郎,勒迪克,请原谅,我把你当秘书来使唤了。您对她满意吗,您,老板?
“作为一个打扫房间的女佣人,她是没得可说的。”老板道。
“那好吧!后面的人请进来。”
书记官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了屋子,他靠墙站着。梅格雷已经点燃了烟斗,他看见房门打开了,进来了一个年轻人。他衣衫褴楼,头发呈亚麻色,眼眶里带着眼屎。
梅格雷瞥了检察长下一眼,转向青年人。
“我希望您不要……”检察长悄悄地说。
“进来吧,我的孩子!你最近一次发病在什么时候?”梅格雷问。
——他一星期前出的院!”大夫说。
很明显,他是个癫病患者。他不说话,却哭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的啜泣变成某种痉挛,又含含糊糊地发出一些音节:
“别人总是背着我说什么……可我什么也没干!我可以发誓!……那么,你们为什么不给我一百法郎去买衣服穿穿呢?”
“给他一百法郎!让下一个进来!”梅格雷对勒迪克说。”
检察长不耐烦了。如果警察局长也采用这种做法,省议会下次开会时很可能……”
“您真想发现些什么吗?”迪乌尔索叹了口气,对梅格雷说。
“我吗?什么也不想……我对你们说过疯子会到这儿来的,他十分可能已经在这儿了。”
可刚才只进来了第三个人:一个养路工人,三天前他看见过一个人影窜入树丛中,当他走近去看时,那人影立即逃跑了。
——那个人影没有对您怎么样吗?
——没有!
与前来者交谈半小时后,屋内唯有梅格雷一个人还保持着良好的情绪。广场上,足足有三十来人。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两眼望着旅馆的窗子。有个臂戴黑纱的老农在那儿等着,两眼闪射出凶狠的目光。他自我介绍:“我是第一个受害者的公公。听着!我到这里来是跟你们打个招呼,要是那个魔鬼落到我的手里,我……
他也同样有一种要把身子转过来朝着检察长的样子。
医生已经站起来了,他焦躁万状;警察局长两眼望着别处;至于检察长,他像石头雕出来似的,毫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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