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睁开了,在水里瞪着他。她看见他了吗?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重要吗?
他就这样按着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水里的她,直到最后一个气泡从她的口鼻中冒出来。他还不死心,再用力压了压她的胸膛,又冒出一堆泡泡,浮上水面、消失了,她的眼神变了,有些东西不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呼出来。他放开她的头发,莉雅的头还在水面下。他的手最后一次挤压莉雅的胸部,然后,顺着她的腰部,分开她的大腿,一根手指头轻轻滑进她的里面,赶紧抽出来,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不要紧。他理了理她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放好,又拿出手帕,把他可能碰到的表面重新拂拭一次。
离开公寓的时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人;他从楼梯下来,穿过大厅,依旧是他一个孤零零的身影。街上倒有几个人,但没人正眼看他一下。
他就这么一路来到地铁月台,等车的时候,他从蓝衬衫的口袋掏出皮夹,从里面拿出一张名片。这张名片是他在衣柜上发现的,就在手机的旁边,再看一次,虽然他已经看了一次。
马修·斯卡德,他念道,点了点头,把名片放回皮夹。
第25章
如果我直接回家,她打电话来的时候,说不定我就接得到。不过,也难说。
再怎么说也没用了。我没有直接回家。我先到街对面TJ的房间看CNN,TJ则忙着上网搜寻有关杰森·比尔曼的新闻。好事的网友已经成立了好几个专属网站,讨论西七十四街的凶杀案;此外,在别的网站上也张贴了一些信息。其中竟然有个家伙,现场调查了约翰·列侬遇刺的达科他大厦到霍兰德家的精确距离,还试图追踪个中奥秘。
我说:“距离碧草丘①有几步路?这才是我想知道的。”
①英国科学家D.B.托马斯认为,暗杀美国总统肯尼迪的凶手共有两人,其中一人在另——名凶手对面的山坡上,这个山坡就是碧草丘。
“这边有个消息,”他说,“他妈妈说,不是他杀的。”
奥斯瓦尔德①的妈妈也这么说,我跟TJ提了一句,这是巧合吗?电视上,先是巴尔干半岛的坏消息,接下来又是中东惨剧,琳恩·罗素②依旧带着坚强的笑容。插广告的时候我关掉电视,打电话到店里找埃莱娜。我们约好了,要早点去阿姆斯特朗吃晚餐。我问TJ要不要跟我一块去,他说他有别的事情要做。
①刺杀肯尼迪的凶手。
②CNN的新闻主播。
我留他在电脑前面忙活,自己过街回家。拿了信,分类后确定里面没有什么有用的;然后听了电话留言。其中一个是莉雅打来的,断断续续,天南地北地乱扯;她向我道歉,有一件跟她姨妈有关的事情先前没跟我说。有一个研究她姨妈的研究生正在写博士论文,来找过她,名字叫做阿登·布里尔。她唠唠叨叨的,跟我说,可以随时打电话给她,反正我有她的电话,但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断了。
我其实没有她的电话,有电话号码的人是TJ。我打电话给TJ的时候,电话是忙音,于是又改打他的手机,这回通了。TJ说,他把电话记在手机里,花了点时间查到之后,TJ念给我听。我拨了电话号码,响了四声,然后一个录音的声音跟我说,我已经进到某人的语音信箱里——这时我听到了她的声音,说:“莉雅·伯克曼。”
我决定过一会儿再打,挂了电话,没有留言。我冲个澡,觉得没有必要刮胡子。换好衣服之后,我又打了一个电话给莉雅,还是同样的结果。我看了会儿新闻,出门前又打了第三次。然后往西走了好长一段路,来到第十大道。吉米·阿姆斯特朗在那儿开了一家小餐馆。我走进去,要了一瓶矿泉水,刚一转身,就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这个人站起来,朝我挥手,原来是曼尼·卡雷什,一个吉米在第九大道——也就是在我住的旅馆转角处——开酒吧起就认识的老朋友。
有两个刚从罗斯福医院换班下来的护士跟曼尼坐在一起。她们喝的是玛格丽塔①,曼尼喝的是一瓶墨西哥淡啤酒。他说,这是为了搭配女士饮料的墨西哥风情而特别点的。也许,他建议说,我也应该配合,点一瓶墨西哥进口的矿泉水。
①一种鸡尾酒。
其中一个护士说,她们病房里的一个老太太到墨西哥度假去了,应该会喝那里的矿泉水。曼尼问她们最近都在干什么。“差不多是等里面的人死。”其中一个说。
埃莱娜来了,我们找了一张自己的桌子。“抱歉来晚了。”她说,“还是我根本不应该出现?看来你们几个聊得挺好的。”
“是啊,”我说,“她们看到我,很难不想到《老人病房》这幅画吧。”
“也没那么糟吧。”她说,“起码你可以向她们要点灌肠剂。如果她们真的在乎年龄,就不会跟曼尼混在一起了。曼尼起码比你大二十岁。”
“他有一颗童心。”
“装在一个脏老头的身体里。”
她说着要了一份菜单。她要鳄梨沙拉,我点了一碗墨西哥辣肉酱。上菜的时候,我跟她说,我把支票寄给迈克尔了。“我开了张支票,”我说,“既觉得太多,又觉得不够,一时间很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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