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唐英也笑道,“唐某正愁没人说话呢。”
这两人一搭一唱的,尤其是柳三三那笑,看得关魈心里直发毛。
唐英略含笑意地看了看关魈,问道:“不知三公子来找唐某,所为何事?”
柳三三道:“我是来向唐兄赔礼的。上次在莲花池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话一出口,站在身边的关魈忍不住插嘴道:“你不是要问他柳老爷的事吗?”
这就是柳三三不愿带关魈来的原因,就怕他口没遮拦,打草惊蛇。
“柳老爷的事?”唐英的笑里似乎多了一份玩味,“柳伯伯怎么了?”
柳三三摇头苦笑:“唉,家父几日前莫名失了踪,至今还音讯全无。”
唐英惊道:“竟会有这种事?三公子可有报官?”
“报官倒是没有。不知唐兄最近可曾见过家父?”
唐英皱眉想了想道:“对了,前几日在衙门,唐某倒是遇见过柳伯伯。当时柳伯伯为了找三公子你,还和当值的官差起了争执。”
刚说完,关魈便质问道:“当时,你为何骗他说臭书生在王记包子铺里?”
柳三三回头看着关魈,一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恨不得将他的嘴给缝起来。
唐英被关魈问得先是一愣,而后淡然一笑,颇为不屑地回道:“原来三公子是在怀疑唐某。那日,我见那差爷实在为难得很,就随便编了个谎话替他解了围。”
这样的回答,完全在柳三三预料之中。只听唐英又说:“若三公子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找我的话,唐某该说的都已说了。三公子,请吧。”
说完,朝门口一指,下了逐客令。
走就走呗。柳三三甩甩衣袖,率先走了出去。
关魈却在门口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唐英,又问:“唐公子,今日可有出过门?”
唐英双目含笑,一对桃花眼,简直能把人的魂魄给勾了:“唐某一觉刚醒,两位就来了,哪有什么时间出门呢?”
关魈满意地笑了。走出唐府,立刻便对柳三三说:“他在撒谎。他的鞋分明是湿的。”
柳三三低着头,没有作声。
“这姓唐的根本就没一句真话,依本少看,倒不如直接将他绑来,拷问个一天一夜,看他招不招!”
“你认为他就是凶手?”柳三三的语气里,竟带有几分质疑。
关魈反问:“不是他还能是谁?”
柳三三微微扬起嘴角,似笑非笑,在关魈看来,完全就是一脸的不怀好意。
“那你就将他绑来问问。”
柳三三和关魈刚走,唐英便快马加鞭,离开了唐府。行至西风山脚,骤然停下,竟又不急着赶路了。
只见他驾着白马,绕着山脚行了小半圈,悠悠然步入西风书院,钻进书院里的藏书阁后,就没再出来过。
关魈一路尾随其后,那是越跟越恼火。本以为能查到点线索,最好来个人赃俱获,没想到,这酸秀才竟是读书钻研去了。害得他只得不动声色地藏在阁顶,静观其变。
这一观,便是一整天。等到唐英出来的时候,夜色已深,关魈冻得手脚冰冷,身体僵硬。但他绕是咬紧牙关,以轻功追着唐英的快马,回到了唐府。
兜了个大圈,仍旧一无所获。关魈的耐性早被消磨得一干二净,干脆,直接破门闯了进去。管他什么证据不证据的,先把人绑了再说。刀子底下,还怕他不开口么?
他对着唐英的后背就是一掌,将他打晕后套进布袋里,一路扛回了柳府。
初三,小雪。
细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纷纷扰扰,惹人心烦。
关魈一手抱着雁翅刀,一手抱着枕头,仰躺在床上。被子一半被踢在地上,另一半,则扭作一团,胡乱地缠在腿间。
昨晚,他将唐英连人带麻袋丢进柴房里,点了好几处穴道,又吩咐了几个壮丁看守着。自以为万无一失了,这才放心地往床上一倒。准备养足精神,第二天好好审问。
不想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关魈做了许多梦,梦到一只硕大无比的包子,张开血盆大口,将自己一口给吞了进去。那巨无霸包子有鼻子有眼,长得活像某个人,更诡异的是,等他从梦中惊醒时,竟真的看见有只包子正站在床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他心头一惊,“扑通”一声滚下了床。再定睛一看,这哪里是什么巨无霸包子,分明就是柳三三的那张包子脸嘛。
柳三三面无表情,用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朝着门外一指,随后一摇一摆地走了出去。
她的这一套哑语,关魈早已捉摸地十分透彻了。不就是让他跟着出去吗?但关魈并不知道,三小姐打哑语,那准没什么好事。这不,柳府柴房门口正围着一群家丁,对着里面指指点点,七嘴八舌的。关魈架着大刀,挤进人群里那么一瞅——立马掉头就要逃离现场。
闯祸了,闯祸了,这次可真是丢尽了面子!
“站住!”
还没走几步,向红这小丫头便堵在了他面前,两手叉腰,好不神气:“三公子要问你话呢,走什么走?”
关魈回头一瞧,果然看见柳三三绷紧着脸,坐在太师椅上,玉雕折扇对着手心“啪啪啪”击了三下,门口那群看热闹的家丁们立即整整齐齐地往两边列队,立正,稍息。简直就是训练有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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