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见仵作们纷纷拿出纸笔,将苏敬亭说的话全都记下来。比圣旨还灵。
妈的!这群人还真是来上课的!
领头官兵不耐烦地哼一声:
“行!既然仵作来了,那就当场验吧!省得说京城府衙破,坏,现,场!查不出案子赖官兵!”
他又指向府衙的仵作们:
“你们就跟着验,案子出了差错你们自己担着,别来扯我们。”
说罢大手一挥:
“留几个维护秩序。其余的,撤!”
官兵们得令,王夫子与梁宜贞亦被压着跟上。
“等等。”苏敬亭转身,“他们是证人,我要问话的。”
“证人?”领头官兵冷笑,“那就劳烦敬亭少爷,来府衙问!
这老家伙殴打官兵,小女娃煽动人群妨碍办案。咱们京城府衙不随便抓人!你们大理寺可看清楚了!”
罢了鼻息一哼,翻身上马。
苏敬亭望着他们的背影,好一晌才回神。他有种预感,这个案子,远不像表面看到的这样简单。
…………
“妈的!”
哐!
王夫子一脚踢上大牢的铁栏。
“哎哟!”他朝后踉跄几步,一手撑着腰,一手撑住铁栏。
梁宜贞靠在角落,抬眼,又垂下:
“王夫子,您别白费力气了。他们不会理你的。”
“呸!一群狗官!”
梁宜贞叹一声,上前搀扶:
“闪着腰了吧?先坐一坐。”
王夫子哼一声,一瘸一拐的,不时发出嘶嘶的叫痛声。
待他坐稳,梁宜贞遂替他揉腰,一面道:
“好在敬亭兄来了,他不会让谢夫子去得不明不白。”
王夫子面色一滞,才压下去的酸楚顿时又冒上来。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相信,自小青梅竹马的谢七娘,就…就这么去了?
突如其来,毫无征兆。
故而,可疑。
他沉吟半晌,闪腰的痛楚已有些麻木,只道:
“女学生,别揉了。你坐下,我有话说。”
梁宜贞手一顿,见他十分凝重,知是正事,并非老头子闹脾气。遂与他对坐。
王夫子接道:
“谢夫子一去,我又困在大牢,鉴鸿司怕是要乱。
我打人是实事,只怕还要在这里待些时日;但你的罪名是煽动,不是大事,况且你兄长在京城,想来很快就能出去。
我这厢交代你几件事,出去之后替我办妥了。你应是不应?”
梁宜贞微怔。
二人相识也不短了,还从未见过王夫子如此正经的模样。
她也不多问,只道:
“学生一定办到。”
王夫子颔首,这才道:
“其一,我不信谢夫子会自尽,待你出去后,定要查清楚,为谢夫子伸冤。府衙不可靠,直接找大理寺。
谢夫子虽无官职品级,可朝中不少命妇是她的学生,她们”
一提起谢夫子,二人眼圈都红了。
梁宜贞挺直腰板:
“此是学生分内之事。”
王夫子又道:
“其二,此时鉴鸿司无主,必定人心惶惶乱作一团。蔡夫子前阵子上山清修,旁人不敢扰她。你回去后请她下山打理。
谢夫子的事,你慢慢同她讲。她年纪大了,却也是见过世面,不至于垮下。”
梁宜贞连连点头。
“其三…”王夫子顿了顿,凝视着她。
“夫子?”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她的丧事。陈先生去得早,她没留下一儿半女,送终之事…”
“王夫子。”梁宜贞接过话头,“学生是谢夫子的弟子,理应为她送终。”
王夫子抬起眼帘:
“虽说你父母已故,毕竟还有长辈在。你,不忌讳?”
梁宜贞摇摇头:
“尊师重道,本就是我家长辈的教导。谢夫子于我,何止师徒?”
话音未落,已有些哽咽。
“如此,我就放心了。”
王夫子背转过身,不再说话,也不再闹。
时至深夜,隐隐闻得啜泣之声。
梁宜贞不敢转头看,怕看见他的苍苍白须,怕看见老泪纵横。
第二百九十九章 噩梦
深夜的天,如浓墨一样黑。
又沉,又闷。
杨淑尔在墙根下焦急踱步,双手一会儿握紧,一会儿不自主地搓,不时又伸着脖子朝巷口望。
这个地方,是梁南渚的私宅,她此前从未来过。
入京之时,梁南渚差人给了她这个地址,若非紧急之事不可现身。
杨淑尔一向谨慎,就算会无意间路过,也尽量绕道走。
但今夜不同。
自己的任务本就是护梁宜贞周全,而她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官兵带走,自己毫无招架之力。
对杨淑尔来说,这是天大的事。
咯噔…咯噔…
漆黑的巷口传来微弱的马蹄声,在悠长巷子中回荡。
一人影在黑夜中渐渐出现。他驾马行来,身姿挺拔,一身锦袍,十分俊逸。
月光之下,显出不同世俗的清贵气度。
不是梁南渚是谁?!
杨淑尔捏着丝帕,焦急上前几步。还未开口,他只淡淡扫杨淑尔一眼,马不停蹄,行入院子。
她愣了半刻,一晌回神,又忙转到后门,越墙而入。
心道还是世孙谨慎,自己这厢一慌,倒忘了忌讳。搞不好就隔墙有眼,盯着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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