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外婆都松懈想要饶过周保,不吃就算了,反正感冒是小病,过一阵子自然就好。却不知谁走漏风声,引来一群义愤填膺的梁山好妇。
农村里的妇女除了嘴尖刻薄,对付孩子可有几把刷子,乡亲邻里帮帮忙是应该的,周保在劫难逃。
周保家的瓦房好多青黑瓦块都碎裂开来,院坝正前是一片竹林,太阳放空的时候,总有几个人坐在院坝里聊天传播各人听闻,有时还会打个“升级”什么的。
那几个妇女知道了周保拒绝吃药,为首的悍妇姓谭,就叫她谭大妈吧!
“六公,你别喊他吃药了,我们来帮你。”
周保看着谭大妈,她的气场让周保瑟瑟发抖。
她似笑非笑,笑中隐藏着利剑,随时准备进攻周保,她说:“周保,你过来,舅娘喂你吃药。”
第7章第6章
谭大妈言词犀利、心狠手辣,远近闻名。村里有几户人家的妇人万万不能招惹,谭大妈就是其中之一。
她一向沉稳gān练,说话头头是道,并没有咬文嚼字,但却说得有理有据。其实谭大妈的形象正常的时候倒是慈眉善目,没那么恐怖,不正常的时候就还是远离为好,否则万箭齐发,乱箭伤人。
可这点名道姓,直白的冲着周保而来,又怎么规避得了呢!
作为一个农村妇女,最嚣张跋扈、趾高气扬,最高高在上,最孤独的时候大概是她站在田间门前与人对骂,高手过招,你来我往。
骂架的场面并不稀奇,gān起来确实疯狂。周保深受其害,看着这些披着女人皮囊的猛shòu自然是心虚的,忍不住抽搐发抖。
周保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这样,温柔一点儿不好吗?莫非是谭大妈早没了男人的缘故?从邻里相亲的流言蜚语中,周保大概听闻,她的男人那玩意儿上长了个东西,得xing病走了。这样看来,到qíng有可原。
周保你过来,舅娘喂你吃药。在周保听来这句话的意思翻译成白话文不就是说周保你这个guī儿不吃药是吧,来,让老子好好收拾你。
谭大妈不是七龙珠里面会变身的超级赛亚人,但她背后的戾气升腾出循环往复的气焰,她说着棉里藏针的话语,一步步向周保靠近。
周保看着谭大妈,她的气场让他瑟瑟发抖。
外婆到了屋后面做着猪食,猪圈里住着三只白色的小猪,外婆每天都要照顾它们的饮食起居,小猪不听话在里面随意撒尿,外婆还会训斥,一边去撒,还有没有点猪样。外公什么也不想管,坐在堂屋,打开电视看着已经循环数次的西游记,一换台说不一定又是白素贞。
周保是无助绝望的,他向天抱怨这几个女人不好好的在竹林里面打牌,来管这闲事gān嘛。
在场的除了谭大妈,还有隔壁的邻居,周保经常去她家蹭饭的陈大妈,虽然年龄差具很大,但外公的辈分摆在那里,周保跨越快30年的光yīn该喊她姐姐。
另外一个年轻陈姐几岁,打扮稍微入眼的是村里屠夫的女人,姓梅。不是电视里面那种杀人狂魔,是杀猪狂人,这是他的职业,由不得任何人去质疑。这天恰好不赶集,梅才有空在此消遣“升级”。
该怎么办呢?周保没有任何办法逃离开这噩梦的竹林。他在脸上摆弄出无辜的模样就像被打断腿的小狗嗷嗷叫唤,眼神里是充满恐惧的,无助的被当做待宰的羔羊被拖进屠宰场,尖刀架在颈项。周保挤出一点求饶的泪水,想唤醒她们的良知,哪怕希望渺茫。
谭大妈让周保过去,她说没事的药就苦一点儿而已,吃了能治病啊!
周保心存侥幸,不想吃药,也不想被bī着吃药。看着周保没做动静,谭大妈三人还是决定自己走上前去。
“等等!手下饶命!”
一充满希望的声音响起。难不成是周保暗自祈祷感动了上天!救世主出现在了这里。
曹大妈上了厕所回来,这应该是村里最不好惹的妇人。一旦瓜葛起来就和你死磕到底,泼妇不讲道理!曹大妈边走边说:“还没吃药啊!你这孩子太皮了吧!”
没什么人会来拯救周保,也没有什么奇迹在此降临,周保把曹大妈的话当做了最后的希望,这希望迅速破灭了。
白素贞的歌声还在四处飘dàng寻找玩蛇的男人,孙悟空七十二变遁进土里消失不见化缘讨斋。竹林里的桌上纸牌散落着,四个妇女把周保围在圈里。
谭大妈端着开水,拿着药剂,就跟挽起衣袖拿着菜刀一样。“先小小的喝一口水吧。”
“苦不会死人的,别怕。”
“你直接一口吞下去,别在嘴里平常就不会苦的。”
他牙关紧锁,自抱蜷缩,脑袋摇成拨làng鼓。
其余三个女的帮忙固定住周保的手脚脑袋。谭大妈把药剂打开,数粒白的红的绿的灰的,这些药丸真奇妙,小小的个头能把人的病治好。
在桌上放着,用铁汤匙把颗粒碾碎,纸折上倾倒进勺里,乘了一点水润湿混合。
她做个样子,在他身旁。没有很着急的给周保喂药,待到周保没力气拉扯,头也不动的时候,勺子慢慢的向着最后一道防线前进,他扔抗拒着的牙关。
不过没关系,谭大妈自然有她的手段。腾出一个手掐住他的脸颊,他的嘴唇就打开了,小瓣的牙齿就像女人最后一块遮羞的布,一旦掀开,就是无尽的屈rǔ,或许是慡快。
勺子被放到周保的嘴里,他感觉到了药的苦处,嘴巴一下就打开了,更多的苦水倾进去。周保咬住勺子,谭大妈就像在拿着铁锹撬开他的嘴巴。药不是被他吞咽进去,完全是呛进去的,他一个劲的咳嗽。药吃完了,终于被释放,周保妄想用手指把苦味从嘴里抠出来。然而,徒劳。
谭大妈说:“你一个男孩子怕什么吃药啊!”
周保没功夫去搭理她,一通磨难下来,jīng疲力尽。
她一行四人倒像是为周保做了好事,看着周保挣扎的模样,也无趣在说什么。散开的纸牌被洗好,新的一轮“升级”接着空闲的下午继续。这个世界就五个人,周保被隔绝在一旁。
外公竟然从屋里端了一碗加糖的开水出来,蚕豆大小的冰糖还没完全化开,从它身上释放出来的甜蜜一圈一圈在碗里散开,清晰可见。
外公说过吃药的时候别吃糖,会降低药效,这样说法大概是道听途说。
周保一饮而尽,没化的冰糖在嘴里被嚼得清脆的响。
好险缓了过来,心中喜悦总算没那么苦了。
第8章第7章
那个男人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瓷碗,不是化缘的济公师傅,而是到了饭点,一大碗水面被盛在碗里。外公的脸上毫无表qíng,任风花雪月多么绚烂,他也无动于衷。周保不敢微笑化解尴尬,也不愿意哭泣泪下,但他怕外公是愤怒攻心,故作镇定,只能好好跪着。这件事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毕竟周保是被揪着耳朵从游戏厅一直拖到家里,这次的洋相可是极其的大。他只能在内心期望没被漂亮的姑娘们看见,不然以后怎么好好jiāo往。
外公夹了一筷子面,先轻轻chuī了一下,放进嘴里。肯定是很烫人的,但他怎么会怕。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在他早期的育人观念里,当初有的吃就已经不错了,那些吃huáng土,吃树皮的日子已经随着时代的进步不复存在,可不挑剔,不做作渗进了他的骨髓里,无法改变。这面除了油盐,是没有其他调料的,俗称“白水面”。
周保并不是很饿,但还是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天已然黑了,弯弯的月亮高悬远方,月亮在的地方,星星不敢靠近。yīn风时起,chuī动竹叶,飒飒的响。倒不是摇曳身体为周保鸣不平,而是让风更猛烈,犯了错就该你挨饿受冷风chuī。
土huáng色的脸虽然是被泥土浸润过的,但气愤之后,也血气喷张,倒被被憋成了紫色。
外公吃了几口,开始问询跪着的这人。
“你知道小平吗?”
“知道。”这怎么不知道,小平是隔壁陈姐家的长子。
“你看门前那棵树。”外公的眼神不知道汇聚在何处,神秘纷呈。
周保当然知道这棵树,一颗qiáng壮的三叉树,已没有当初的繁茂身躯,人们认为它很碍事挡光,狠心的给它的枝gān给砍掉。
“这棵树怎么了?”周保迟疑,外公又说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棵树当初茂盛得很……”外公yù言又止,不知道是勾起了什么伤心回忆。
周保心中纳闷,这棵树当初茂盛得很,现在却残了,外公不会是暗示周保,这就是今日他的下场吧!他轻松的惩罚难道会被处以极刑?他qiáng装着淡定,跟随着外公的思考,小心的问:“所以小平,和这棵树有什么关系?”
“他以前也是不听话,他妈就惩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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