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却是一愣,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关注冯都尉,但依然认真回忆着:“那日……他整日都在茶馆里。”
江玄之追问:“没有记错吗?”
陈婉摇头:“不会错的。那日,他与人大打出手,弄坏了好些东西。”
江玄之轻笑:“争风吃醋吗?”
“江郎君……”陈婉急切道,“你明知道我……”
“咳——”江玄之轻咳了声,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轻轻扫向寻梦,而陈婉立时意识到自己失礼了,也默默盯着寻梦,欲言又止。
两双眼齐齐望来,寻梦心底透亮,他们是嫌她碍眼了,扰了他们私话的雅兴,但她偏偏不做那识趣的人,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一脸迷茫之状。
江玄之洞察了她的小心思,轻叹:“你去外面等我。”
这是明目张胆将她支走了,她撇了撇嘴,慢吞吞地走出去。当那人放松警惕,她又悄悄地折回,躲在他的插屏后,侧耳倾听。
陈婉迫不及待地表达自己的心境:“江郎君……我……”
“陈姑子,有些人注定与你擦肩而过,等也等不到,有些人却近在咫尺,触手可及。”江玄之凉凉道,“你是个聪慧的女子,当知晓如何选择。”
陈婉苦笑:“江郎君,或许我这些年心心念念的,只是你的拒绝。若不能亲口听你说,我总是不愿死心的。”
她早已预知到了这个结果。三年前,他不期然地闯入她的眼,一介布衣,锋芒毕露,他替她开脱了伤人的罪责,两年前,他再度出现在山阳郡,一身锦衣,陪王伴驾,纵然他并无轻视之意,但一向豪迈爽朗的她,竟然自惭形秽了,而如今,眼前这人风华气度更盛,她终究是望而却步了。
那端似乎静了下来,寻梦便向插屏贴了贴,猛然撞上一双沉静的眼,她立即崩直了身子,找个理由替自己开脱:“我……我……我忘记拿伞了。”
江玄之睇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寻梦匆匆拿了伞,还不忘与陈婉告别:“陈姑子,我们改日再来听书。”
秋雨过后,天地蒙蒙,道上水痕轻动,风中阵阵泥香。
江玄之缓缓走着,长风掠起他的墨发,身旁那人时而偷瞄过来,时而唉声叹气,他淡淡道:“有话就说。”
“我只是为陈姑子感到惋惜。”寻梦感叹道,“你并不讨厌她,甚至还有些欣赏她,可惜她在你面前,自惭形秽,望而却步。”
“我欣赏她?”江玄之冷冷道,“你如何看出来的?”
“直觉。尤其当你提及她将恶霸打残的时候,你的眼中隐有一丝亮光。”寻梦分析道,“而且,你待她不似宋芷容,当初你拒绝宋芷容,直接拿断袖之癖做借口,可今日,你却特意将我支开,婉言拒绝。”
江玄之沉默了一瞬,道:“你何时有这般敏锐的洞察力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江御史久了,总得有些长进吧。”寻梦沾沾自喜地笑了笑,转瞬又奇怪道,“既然欣赏,为何那般果断地拒绝了?欣赏……不是喜欢的开始吗?”
江玄之再度陷入沉默,他欣赏陈婉,不过是因那一瞬的恣意罢了,而他太过理智,做不到那种快意恩仇,世人对遥不可及的事物,终归是羡慕向往而有所期待的,他亦然。至于喜欢……
他神色淡淡,忽而笑意浅浅,郑重道:“其实,我也挺欣赏你的。”
寻梦心口一跳,见那人眉眼含笑,顿生警惕,可又耐不住好奇心,讷讷道:“什么?”
江玄之笑意愈深,平静地吐出一个字:“蠢。”
寻梦:“……”该死的好奇心!
第40章 第40章 太守夫人
据张相如所查,山阳郡官吏大多与华廷没有往来,但冯武曾无礼冲撞华廷,华廷一怒将其杖责五十,至那时起,两人交恶,此事山阳郡人尽皆知。
冯武自是有嫌疑,但江玄之却不大相信他是幕后凶手。
此人心性简单,息怒形于色,谋划不了这么周密的雇凶杀人案,而且案发当日,他整日都待在四方茶馆,没有谋划作案的时间,再退一步说,杖责五十而已,有必要大张旗鼓地雇凶杀人吗?
江玄之提笔写了几条关键的疑点:其一,石金所见的蒙面人是谁?是杀手之一,还是意外闯入?其二,微山偷袭蓝羽之人是谁?其目的是什么?其三,雇凶者的动机是什么?谋财?情杀?抑或是报复?
张相如道:“子墨,还有一事很怪。”
江玄之低着头:“何事?”
“华廷一行人出长安时,记录在册的有二十五人,可别院的死者只有二十四人。”张相如将竹简所记的名单呈上,指尖指向其中一人,“我核查了死者姓名,消失的正是这个女子。”
江玄之让张相如核对死者身份,没想到竟然核出了人数之差,实在匪夷所思。他轻瞄了一眼那名字,这女子为何会消失?与华家案又有何关联?一连串的疑问浮上心头。
寻梦头一歪,喃喃道:“静霜?”
三人各自思忖,侍者来报:太守府管事顾全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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