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池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要做许多事,我有时候倒觉得我才是你的拖累。可我也早就做好了陪着你的准备啊,我至少是要求自己能配得上你的。你若是认为我连陪你都勉强,那岂不是觉得我不如你?那我——那我可太委屈了,得三殿下抱抱才能好。”
辰池嗓子有点哑:“一天……一天抱你一次。”
“只抱一次?”
“子琮想让我抱几次,我就抱几次。”
“这还行。”
辰池低声道:“其实是我的错……”
谢云令不舍得听见她语气里可怜巴巴的歉意,正要说什么,就听辰池道:“我年幼的时候,做事总有二哥帮衬。这些年他渐渐放手,我才觉得世事险恶……子琮,我怕你搅进来,也不得善终。如果真的这样,那我……那我……”
“不会的。”谢云令在她耳边蹭了蹭,垂下眼睛,轻轻亲吻着她脖子后面的皮肤,“庸玉,你得相信你自己,也得相信我。”
辰池悄悄哭了起来。
“这些年……我害怕……”
“别怕,我会陪着你的。只要你我还有一口气在——只要你不厌弃我。只要你活着,我就也会为你活着;如果你死了,我也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如果那时候我还活着,我就一辈子都为你守墓;如果我也已经死了,那我的魂魄就要去找你的魂魄,咱们要拉着手,一块儿洗去今生的回忆,一块儿去投胎,托生在相邻的两家,来生也一起长大,一起变老。你看,不就是这样简单的事吗?有什么可怕的呢?”
辰池泪眼朦胧地点点头,像个小孩似的,抱紧了谢云令的脖子。
“但是你不准死……人间多喜欢你啊,活下去对你来说是好事。人家说死是很难受的,你不准死。”
谢云令不由得被她逗笑了,他哄道:“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还有喘口气的力气,我就绝不会输、绝不会死。哪怕真死了……”他笑了笑,“我也要死在你身后,绝不让你看见。”
辰池本来快被哄好了,结果听了这句又开始哭。
“你不准死!”她小声哭叫,“不准死!!”
谢云令有点懵,旋即反应过来,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好啦,好啦,我是逗你的。只要你好好活着,我就绝不会死。我还要比你活得久,活到你死之后,活到胡子眉毛都白了,盯着咱们的儿子孙子们给你烧纸钱。然后等你耐不住了,托梦来找我,我就跟你走,咱们一起再走,好不好?”
辰池原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已经被他揽着,缩在他怀里,闻言把整张脸都埋在了他胸口上:“你、你不准食言!”
“我不食言。我何曾对你食言过?”谢云令哄她:“你就是我的命,你还在,我就死不了的。”
辰池抽噎着笑了。她揪起谢云令前襟,毫不客气地擦了把眼泪,道:“你发誓!你若是食言,就、就……我就不得好死!”
谢云令一听,哪敢这样说,推辞道:“怎么能拿别人发誓?这样不灵的。何况,生死之事……”
辰池气鼓鼓地看着他:“不灵你还不发!你骗人!你心虚了!”
说罢,作势又要开始哭。谢云令忙哄她,想着既然有辰甫安——辰池的二皇兄——那样的人物,辰池也断断万万绝不至于不得好死,才道:“我若食言,你就……不得好死……”
那个“你”字,他明显放低了说,仿佛生怕惊动了神佛,真拿它当真。辰池却不满意,道:“你跟我说!”
“我谢云令若违背誓言,”
“我谢云令若违背誓言,”
“先于辰池而死,”
“先于辰池而死,”
“就令辰台皇长女辰池,”
“就令……辰台皇长女辰池,”
辰池此时仗着是在谢云令面前,已经不再考虑太多,只一味想斗狠,只想吓住谢云令,因此只拿这誓言当了儿戏,甚至也不曾想它若真实现了会如何——她接着道:“千刀万剐,受尽折磨而死!死后无处安葬、弃尸荒野!”
“……”谢云令心疼辰池,光是听着都心惊胆战,道:“这誓太毒了,我不能发。哪怕不可能,我也不能这样说你!”
辰池瞪他。
“瞪我也没有用……庸玉,我不能发这样的誓。对你太狠毒了,我连说都说不出口……若我死在你之前,就叫我受尽折磨而死,叫我弃尸荒野,好不好?”
辰池眼里蓄满了泪,叫道:“不好——!”
谢云令伸手轻轻捂住她的嘴,笑道:“不好也没用,我的誓已成了。”
辰池顿了顿,气得涨红了脸,凶巴巴地扯掉他的手,扭头扑进卧房,“砰”地一声把门摔得惊天动地。
明莘一脸懵地探出头:“?怎么了怎么了?我睡着之前你们不还聊得好好的吗?”
谢云令苦笑,没有回答他,只道了句“失礼”。他在辰池门外站了一会,哄了她几句,又是认错又是保证,见屋里实在没回应,才走了。明莘看样子还想追问,被明宇捂着嘴活活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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